● 王帅与王玉杰正在店里忙碌    通讯员 李文振 摄

　　初夏的宜川，绿意盎然。县城东方小区楼下的“渔太傅重庆纸上烤鱼”店里，34岁的店主王帅弯腰检查完餐桌卫生，又起身清点厨房备菜。灶台上的炉火，映红了他的脸。
　　从15岁辍学走出大山，到如今在县城经营两家店铺、带动9人就业，这个山里娃用了19年时间，慢慢在宜川扎下了根。
　　“学不进去，不如学门手艺”
　　2007年，初中没读完的王帅做出了一个改变人生轨迹的决定——辍学。尽管家人极力反对，但年少的王帅还是坚持己见。
　　“ 现在回想，后悔当初的决定吗？”记者问。
　　“ 后悔没好好念书。但当时确实学不进去，不如早点学一门手艺。”王帅的回答坦率而直接。当年那个15岁的少年，带着一颗“不安分的心”进入社会，到延安学做凉菜。但他很快体会到：没有知识，脚下的路远比想象中难走。
　　从打扫厨房卫生、择菜、切菜、配菜，到最后独立调制凉菜，王帅用了4年时间。其间他从未安于现状：2009年春节后，他自费到北京学习了“北京烤鸭”技术，之后又辗转西安继续深造。
　　“不如走出去看看”——这是他一直守着的人生信条。
　　“回宜川，也得折腾”
　　漂泊路上，爱情不期而至。王帅与同在西安打工的铜川姑娘王玉杰相恋，2013年回到宜川结婚。婚后不久，大女儿出生。望着襁褓中的孩子，王帅心想：不能再漂了。
　　但他还是决定再拼一把。 2014年9月，他独自前往山西大同，在一家自助餐店做烤鸭，月薪5500元。一年后，为了家庭，他回到宜川，在原丹州镇职工灶做厨师，月薪4500元。收入少了，但能陪在家人身边。
　　“那时候每天下班回家，能抱抱孩子，就觉得值了。”王帅回忆说，“想着哪怕少挣点，也要看着她长大。”
　　安稳，从来不是王帅想要的全部。2021年8月，他与朋友合伙投资42万元，开起“兄弟烧烤”店。“刚开始几乎天天满座，单日最高营业额达2万元。”王帅说，“当年净利润约86万元，不到半年就收回了初期投资。”
　　“尽管每天累得直不起腰，但心里却乐开了花。”王帅说。
　　然而，长时间熬夜管理饭店，他病倒了，患了胰腺炎。“主治医生说，我这个病与长期作息紊乱、饮食不规律密切相关。”王帅不得不将生意正红火的店铺转让出去。
　　“ 那天签转让协议时，他手都在抖。”王玉杰说，“我知道他不甘心，但身体比钱重要。”
　　休养一年后，不服输的王帅再次与朋友合伙，在英旺乡北底村开了个农家乐。那阵子正兴起乡村旅游，他想着周末带孩子来玩的人肯定不少，结果开业4个月就关门了。
　　“想得太简单了。”王帅后来复盘，“宜川人周末更愿意开车去西安，谁专门跑乡下来吃顿饭？我光看见‘旅游热’三个字，没算清楚谁会来、从哪来、花多少钱。”
　　这一次，他亏了5万元。
　　两次创业，一成一败。王玉杰回忆那段时间说：“他白天不说啥，晚上一个人坐在阳台发呆。有天半夜突然跟我说，再来一次。”她顿了顿，“我知道拦不住他。”
　　“不能光靠守，得自己找活路”
　　2024年10月，王帅投了50万元，开了现在这家烤鱼店。这回他多了些经验：不光做烤鱼，还加了家常菜，想多拉点家庭客人。
　　开头不错，第一个月卖了27万元，之后几个月平均也有20万元。“后来生意往下掉，最难的时候，发完员工工资，微信和兜里加起来只剩几十块钱。”王帅说。
　　“ 守店”是基本功。每天从中午12点开始，干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但王帅心里清楚：光靠守，不行。
　　今年3月，他专门跑了一趟东北，去找新项目。十天后，带着“碰碰凉”回来了。4月26日，投资36万元的冰淇淋店开业，交给妻子打理，雇了3个人。
　　这36万元里，有前两次创业剩下的，也有跟亲戚凑的。“烧烤店赚的钱，看病花了一部分，农家乐赔了一部分，剩下的全投进去了。”王帅语气平静。
　　现在冰淇淋店一天能卖2000元左右，利润比餐饮店还高。两个店加起来投入86万元，冰淇淋店已经挣钱，餐饮店还在慢慢爬坡。
　　“ 我现在学乖了，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王帅笑了笑，“一个店保本，一个店求增长。就算餐饮店淡一点，冰淇淋店也能兜住底。”
　　王玉杰在旁边笑着说：“以前他一说创业我就害怕。现在他会算账、会看风险了，我也就放心了。”
　　19年，从15岁辍学的山里娃，到县城两家店的老板，王帅的人生剧本，没有逆袭，没有暴富。就是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栽跟头，再爬起来继续做。他说：“最难的不是赔钱，是赔了还敢再来一次。”
　　凌晨的小县城很安静。他骑着电动车回家，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