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瑞 29岁 职业:互联网创业者 工作地:广东省深圳市 家乡:延安市安塞区
离别的机场 2016年已经是我在南国漂泊的第五个年头了,从曾经的一无所有,到如今事业稍有起色,情感不再孤单,总算没辜负当初的义无反顾。最对不住的是父母,儿行千里,不能陪伴以尽孝,只有每年岁末的回归,就像一只南来北往的候鸟,似乎这是早已注定的安排。
这次回家不像前几年,一人一箱独来独往。此番有佳人相伴,加之还要两处奔波,节约时间成为主要考虑的因素。我们从深圳先至广州,然后从广州直接飞到延安,如此便省出一日时间来,可以多陪父母唠些家常,多访几亲友叙旧。
说来我虽是延安人,但却是第一次降落延安机场。从飞机上向下望满眼的山峁梯田,公路蜿蜒如一条缠绕穿梭在土块间的蚯蚓,延河化身为一条白色的线,市区的楼房密密麻麻拥挤在延河两岸,像极了赶集的人群,他们摩肩接踵、呦呵着、喧闹着迎接新年的到来。飞机落稳以后,隔着窗户我看到十几米外的地方写着红红的“延安”二字,想必那里就是“到达”。这座有几十年历史的机场精致小巧,没有廊桥,也没有接驳车,乘客们下了飞机以后直接走出机场就行。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接客的亲友们和等待行李得旅客拥挤在一起,脖子都拉得长长的望向门外。
四十分钟后我终于拿到了行李,看到门的另一侧哥已在不远处挥手。
“终于要回到家了呀,我的故乡!”
回到藏在大山深处的老家,那种荒凉而又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我告诉她这是黄土高原冬天的特色,草木枯萎,大风刮过,一首歌里有写到。她是一个来自南方的女孩儿,在她的故乡一年四季都不乏春意,气候湿润和地处寒温带半干旱的陕北地区大有不同,这让我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去南方的时候,那种对陌生的好奇心。
回到家访亲友,做年饭,陪父母谈谈心,说说等待了一年的心里话。除夕夜的烟花在天空中画出美丽的弧线然后向四处飘散开来,就像长大的孩子脱离了妈妈的手走向广阔的宇宙,我在爆竹声中虔诚许愿:“祝父母身体健康,全家人平安如意。”我知道很快我将又继续漂泊,虽然只是短暂的陪伴,但对我而言这是归宿,对父母而言是一个盼头,这里是我的港湾。
离开的时候,还是哥送的我。就好像时光逆流一般,我们一路后退着,从大山深处回退乡到镇,回退到延安,回退到千里之外的南国。
漂泊五载,从南国暖风海岸到北国大山黄土之间不断切换,南来北往,我的足迹踏遍黄河长江。这些年来离家越来越远,走得义无反顾,走得十分自私,我是村里几代人中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我没有选择回到故乡,而是漂泊在千里之外,而当初我并没有意识到从这里走出来就再也不回去了。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有能力改变命运,这也是我毕生的理想,所以就姑且把这种自私当做使命吧。
回到南国,我给母亲打电话告诉她我安全到了。电话那头久久无声,我知道她又哭了,我很难过,我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故乡和亲人们的身影,原来时间并没有回退,只是我在重复着南来北往的旅程。此刻,家又变成了远方,而远方变成了家变成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