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歌剧《边境上》剧照（资料照片）
    ●西工团野外搭台为群众演出（资料照片）
    ●西北文艺工作第一团九周年纪念大会全体同志留念（资料照片）
　 文/杜书文
　 关注
　 西北文艺工作团，这是一支曾享誉全国的红色革命文艺工作团，也是一支在边区与鲁艺齐名的文艺工作团。毛泽东曾亲手为这个新型的革命文艺团体题写了团名。她宛如革命摇篮里的婴儿，在民族解放烽火的洗礼下成长，在边区人民布衣小米的养育下壮大，成为西北歌舞文化的艺术主力。她以宣传党的政策，鼓舞战士斗志为使命，足迹踏遍了陕甘宁边区，为宣传抗日、团结民众、打击敌人起到了重要作用。今年是她诞生八十周年。本期关注，让我们一起走进西工团，了解她那些鲜为人知的
　　一 陕工团孕育了西工团
　　1937年9月1日，在毛泽东新文化运动思想指导下，陕北公学在延安宣布成立，这是一所培养抗战干部的新型大学。为开展西北少数民族工作，培养少数民族干部，这里开设了包括文学、戏剧、音乐、美术以及少数民族问题研究等课程，师生大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文艺骨干。
　　为了适应革命战争需要，陕北公学建校后不久就成立了陕北公学文工队（后改为陕北公学文工团），并在陕北各地演出了一系列群众喜闻乐见的革命文艺节目，影响很大。4年后，中央决定将陕北公学文工团更名为陕北文艺工作团。为此，还于1941年9月25日在《解放日报》上刊登了更名启事：“本团原名‘陕北文艺工作团’，受陕北公学院领导，现陕公已并入延大，本团更名为‘西北文艺工作团’，直属西北中央局领导，团址设在青年文化沟民族学院内，来往信件暂请民族学院代转。特此登报声明，敬请各界公鉴。”所以，西工团成立的准确时间应当是1941年年底。西工团的前身是陕北文艺工作团。
　　鲁艺是党中央在延安创办的第一所培养抗日文艺工作者和革命文艺人才的高等学府，成立于1938年5月11日，地址在延安桥儿沟。这里云集了一大批革命文艺工作者如周扬、沙可夫、茅盾、冼星海、吕骥、张庚、丁玲、陈荒煤、何其芳、严文井、周立波、王大化、华君武、艾青、郑律成、贺敬之、马可、王昆、于蓝、王朝闻等。他们在延安公学时期，就和陕北文工团有着密切的关系，西工团成立后，联系更加紧密，互相交流创作演出经验，互相演出彼此创作的优秀节目，既是西工团的战友又是西工团的老大哥。
　  二 是演出队，也是战斗队
　　西工团成立后，毛泽东为西工团亲笔题写了团名并由专人以此制作成了牌匾，大家还用电影废胶片为每位团员制作了洁白闪亮的团徽，给大家以极大的鼓舞。
　　西工团的第一任团长是苏一平，由于剧团刚刚成立，虽有陕北文工团的老底，一切设备仍然简陋。但大家热情很高，自己动手，搬石头，伐木料，搭建舞台；用饼干桶制作二胡；用废木料制作道具；把旧衣服改做成演出服装……因陋就简地开展演出活动。他们走上街头，进入学校、机关、工厂向群众教唱《到敌人后方去》《延安颂》《保卫黄河》《黄水谣》《南泥湾》等抗战救国歌曲、张贴宣传画、散发街头诗报、书写墙头诗等。
　　1942年5月23日，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后，西工团领导积极组织全体团员认真学习，明确了文艺服务方向，即深入基层，面向广大工农兵群众，为工农兵服务，为打赢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服务。为此，他们排演了一大批为群众所喜闻乐见的新节目。
　　这年春节，剧团在延安街头组织了盛大的群众大秧歌活动。团员们和群众一起，头扎羊肚子手巾，高举伞头、闹秧歌、耍社火……其中，《拥军花鼓》《红军万岁》《南泥湾》等歌舞剧、秧歌剧最受欢迎。萧三在《解放日报》撰文《可喜的变化》中称赞道：“今年春节的宣传活动，是艺术大众化往前迈了一大步，西工团的‘红军万岁’是整风学习的结果，是文艺工作者思想上起了革命的结果，是毛主席《讲话》后一个十分可喜的变化。”
　　1943年5月4日，延安杂技团、陕甘宁边区艺术干部学校与西工团合并，大大扩充了演出阵容。紧接着，剧团按照毛主席最新指示，组织剧团下乡。年底部分演职人员由诗人柯仲平带领，深入陇东分区。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冲破层层封锁线。日夜兼程，跋山涉水，把最好的节目送到战士和群众中间。他们演出的《边区的一天》《十二把镰刀》《夫妻识字》《八路军和老百姓》等节目，由于内容切合实际，演出精彩，感染了无数观众。一次，剧团演出《刘永贵挂彩》，观众完全被紧张的剧情所吸引，把自己和刘永贵的命运紧紧连接在一起了。刘永贵的一切安危都牵挂着观众紧张的心，一位战士愤怒地说：“今天要不是演戏，我早就冲上台崩了那两个龟孙子！”有的群众说：“只有把两个龟儿子打死才能解了咱老百姓心头之恨。”可见演出效果是多么强烈。
　　在繁忙的演出之余，西工团团员们还进行了大量采风活动。尤其是音乐组的同志，每到一个地方就打听当地农民歌手，并亲自上门听农民歌手演唱，认真地听，详细地记，嘴里还不停地学着哼唱。一天，团员航海在炊事班帮忙烧火，听到炊事员老高一边揉面一边哼唱一支曲子，曲调高亢辽阔，优美动听，极富感染力，是一首地道的陕北民歌。航海马上入了迷，他缠着老高一连唱了三遍，并牢记在心。解放后回到西安，航海将这个曲调经过加工改造，并让作词家王安全填了词，这首无意中捡来的歌曲《跟上共产党把革命闹》便很快流传开了，一下子轰动了中国歌坛，至今传唱不衰。西工团团员们还将这些采风来的上百首原汁原味的民间歌曲，经过修改加工，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收入《陕甘宁边区优秀声乐作品选》印刷出版，成了音乐人用之不竭的“菜篮子”。
　　同时，在延安城区，由钟纪明带领的另一支演出队，深入城区附近的柳林、杜甫川、川口、兰家坪、王家坪一带，演出了苏一平、周戈等创作的《一朵红花》《变工好》《红孩女妖精》《拥军秧歌》等，均受到群众热烈欢迎。
　　1947年开春后，陕北革命形势骤然紧张。蒋介石撕毁停战协议，发动全面内战，以几十万重兵进攻延安。西工团积极投入了这场伟大的自卫战争，再次赴洛川、金盆湾、南泥湾进行慰问演出。此时，胡宗南调集重兵于洛川、陇东一带。西工团为了配合自卫战，日夜活跃在战士中间，与他们同吃同住，一起战斗。他们走遍了边区各地，筹集军粮、组织担架队、护理伤员、阵前喊话，并向群众宣传羊马河战役、青化砭战役、蟠龙战役的巨大胜利，极大地鼓舞了边区军民支援前线的坚定决心和信心。
　　在紧张形势下，党中央于1947年月日主动撤离延安，转战陕北。西工团也在部队的掩护下实行了转移。在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人扛马驮，带着演出道具，先后到黄龙毛家庄、葫芦河、张家沟演出。他们或集中或分散，与敌人展开了迂回战、运动战。有时好不容易刚搭好台子准备演出，敌人来了，就立即拆台转移；有时刚刚端起饭碗，又有新的敌情传来，每人抓起几个馒头又出发了；有时雨夜行军，坡陡路滑，不小心就坐了“电梯”（从半坡溜下）；有时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肚子饿得咕咕响，大家就唱歌、讲笑话，互相逗乐，来个“精神大餐”……反正不能掉队不能落伍。从7月下旬到年底，先后转移到华池、环县、吴起、张家坪、双葫峪、绥德等地。后又经吴堡过黄河到达山西临县安营扎寨。直到8月中旬，西北战场才出现根本转折——沙家店战斗的决定性胜利，使西北战场作战从内线转入外线，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
　　1948年2月2日，西北局决定将西工团改为西北文艺工作团第一团，将绥德分区文艺工作团改为第二团。4月22日，革命圣地延安光复，军民狂欢彻夜不眠。1949年5月，两团在西安会师，10月正式合编。此时，全团人员已增加至300余人。团长由林丰担任，随着两团的合并，又一批文艺新兵被充实进来，大大壮大了队伍。1952年初，西工团改建为陕西省歌舞剧院，继续遵循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方向，深入基层，为新中国建设贡献力量。
　　三 艺术精英走向全国
　　我国文艺事业之所以能够健康向前发展，西工团的作用功不可没。从陕北公学时代起，这里就荟萃了一大批艺术精英，具有丰富的编、导、演和音乐、美术、组织领导才能。
　　山西二战区演剧队的诗人王亚凡就是一位热血青年，他能编能演能导，写了大量革命诗歌和演出剧本，无论在陕北文艺工作团还是在西工团，都是演出团队公认的实力派人物。
　　团长苏一平，既是领导者又是组织者，他艺术水平高，既是好编剧、又是好演员。他所创作的剧本情节曲折动人，地方色彩浓郁，他创作的歌曲《向大关中平原大进军》（航海曲）也在解放军中久久传唱。当年，解放西安时，解放军就是唱着这首歌入城的，直到今天一些影视剧目还在使用。
　　刘燕平，1945年进入西工团，她极具音乐天赋，戏路宽。在歌剧《白毛女》中饰演黄世仁之母，阴险毒辣，饰演王大婶却无比善良。而唱起《绣金匾》《南泥湾》《兰花花》《小二黑结婚》《白毛女》来，声音却是那么甜美动听，难怪人们给予她西北“金嗓子”的美誉。
　　“长安画派”美术家石鲁，1939年在陕西泾阳安吴青训班学习后，第二年就奔赴延安，进入陕北公学。9月调入西工团任美术组长。担任西工团的舞台美术设计，大大提高了演出效果。他创作的版画《群英会》《妯娌纺线》《说理》《民主平理会》等在全国影响很大。
　　著名作家王汶石，1942年调进西工团，先后任演员、创作员、团长等职。他是一位非常勤奋的作家，他写歌词、书词、墙头诗、秧歌剧生动朴实、语言幽默，其中《边境上》影响最大。他不仅能编还是个好演员，在《向劳动英雄看齐》一剧中塑造的反角“二流子”形神毕肖，细腻入微，活灵活现。
　　纵览以上人物，西工团真可谓藏龙卧虎，文化艺术精英比比皆是。他们创作的节目也如汗牛充栋，有的经过岁月的打磨，已成为剧团的看家节目，久演不衰。此外，西北团中还有剧作家马健翎，大诗人柯仲平、文学评论家胡采、大作家茅盾、音乐家关鹤岩、刘帜、刘峰、歌唱家舟冰、散文家李若冰、诗人闻捷、社会科学家张仲实等一大批艺术家，各人都有自己精彩的故事，因限于篇幅就不一一叙述了。解放后，他们都各自成为陕西乃至全国各个省、市文艺团体、作家协会、知名大剧院的核心领导人物，他们崇高的人品和高尚的艺德，值得后辈人继承和发扬。而陕西省歌舞剧院建院70多年来，也由于有了西工团的传统基因，在新时期不负众望，创作演出了一系列丰富多彩的艺术硕果，在这里让我以王汶石先生的词作《满江红》结束这篇文章吧，以兹对西工团成立80周年的庆贺：
　　“战号频传，急奋起、热血少年。为中华、四方八面，云集延安。掘洞垦山习马列，弹阵枪林辟艺坛。为唤起、军民迹万里，遍陕甘。
　　施粉墨，调管弦。运丹青，赋诗篇。借荒山野台，离合悲欢。猛士长啸催铁马，俘兵欷歔枪换肩。大西北、解放有殊勋，文工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