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春梅和老伴正在挂门帘

　　记者 叶四青 邓志宏 通讯员 张龙
　 “辛苦一年了，过年做八碗犒劳家人，再把新门帘挂上，希望来年事事顺利，家人健康。”1月14日，农历腊月十五，子长市史家畔便民服务中心丹头村村民康登亮的小院里，68岁的康登亮和老伴李春梅做完八碗后，一起挂上了自制的新门帘。
　　过新年，换门帘。这是老两口数十年来给新年最重要的礼物。一年又一年的新门帘见证了李春梅和康登亮之间长达44年相濡以沫的夫妻情。结婚时，康登亮的父亲刚去世，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和年老的母亲，家里经济紧张。那时候年轻人结婚流行“三大件”，缝纫机正是其中之一。结婚时没钱买不起，康登亮一直记在心里，攒了好几年钱，用190元给妻子买了一台缝纫机。
　　有了缝纫机，李春梅开始学给孩子们做衣服，并把孩子们不穿的旧衣服做成门帘。“当衣服用来做门帘时，就是旧的实在不能再用了，我挑袖子上能用的去做，但门帘也只能用一年就风化烂掉了。”李春梅说。李春梅和康登亮有5个孩子，加上母亲，一家人生活压力大。李春梅给小孩做的衣服往往是大的穿完小的穿，最小的穿完才能拆。一拆一洗之后，剪刀上手，剪成三角形、长方形、半月形等各种形状，在缝纫机“吱吱咕咕”的响声中，各种形状的布片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块块“新”门帘。
　　旧布做成的“新”门帘，曾是康登亮一家人很长时间里过新年最大的体面，见证了一家人共患难和血浓于水的亲情。“过年穿不上新衣，挂上新门帘，我们也感到这个年就过好了。”康登亮说。
　　2005年前后，一家人生活到了最难处。李春梅和康登亮的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小儿子同时在上学，特别是大女儿、二女儿上高中花费很高，仅靠种庄稼的营生，康登亮实在供不起。每到娃娃上学前几天，兜里没学费的夫妻俩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借到钱后，他们一年四季着急忙慌四处打工还钱。一家人过年最多只买5斤肉，到了年三十才做八碗，怕做早了吃完的话除夕夜就没得吃了。生活虽然困顿，可每到过年时孩子们嬉笑着挂门帘、贴对联，把新年的祝福送给家人和奋斗的自己。了解到家里的窘境，大女儿、二女儿高中毕业后没有选择读大学，她们选择辍学打工供弟弟妹妹，这也成为康登亮、李春梅内心深处最大的遗憾。
　　一家人，有放弃，有遗憾，可也有收获。每到艰难时，孩子们都会想起妈妈做的那一块块碎布门帘，他们说，要对生活乐观豁达，就像把生活的碎布拼接起来，就是崭新的局面。如今，五姐弟中的大儿子、三女儿、小儿子接受了高等教育，分别在政府部门、医药销售公司、饮料销售公司工作，在志丹县、榆林市、延安市城区稳步扎根，成家立业。大女儿、二女儿相夫教子，像妈妈一样勤俭持家，把生活过得越来越红火。
　　虽然孩子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但还是会把不穿的旧衣服带回家。孩子们常常笑着对李春梅说：“我们的妈妈会过日子，东西没有扔掉的，一把神奇的剪刀能让所有旧衣物都有新价值。”有了孩子们送来的丰富创作材料，除了做门帘，李春梅做布堆画枕头、椅子垫等自用，并送给孩子们。“今年大儿媳妇要4块门帘，大女儿要3块……”每到过年时，李春梅会把妈妈对孩子们的爱缝进布里，会给每个孩子送自己制作的门帘，身体力行教会孩子们勤俭持家，阳光生活。
　　时代变好，农民变富，李春梅的新门帘也在发生变化。五六年前起，李春梅在孩子们的影响下，开始在互联网学做陕北布堆画，她结合自己几十年做拼接碎布门帘的经历，用小块布做成各种几何图形的大方块，再用大方块做门帘，或者剪出各种花样子，缝在大方块上，再用大方块做门帘……家里的生活有了起色后，她也开始舍得给门帘做投资，在网上买新布来做真正意义上的新门帘。
　　新门帘用蓝、红、白、黑、绿等不同颜色的布料搭配，做成蓝底红花的牡丹、白底绿色的兰花草，还做成黑底的红灯笼、白灯笼……“做成红灯笼希望日子红红火火，做成牡丹希望花开富贵，做成红旗希望国家繁荣富强。”李春梅用一双巧手剪下新样子，一针一线缝下了对幸福生活和国家的美好祝福。
　　当八碗飘香，对联扮靓小院时，李春梅和康登亮知道，一家人的新门帘又该挂上了。康登亮说：“所有孩子们都会在正月回家团聚，等娃回来，看到新门帘，吃上不担心会吃完的八碗，就知道这个年，我们又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