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强正社(右三)与社区居民一同参加包粽子活动 记者 李文振 摄 记者 贺秋平 通讯员 李文振 王瑛
“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陕北的好汉走四方……”熟悉的陕北道情传来,46岁的强正社思绪飘远:年幼时跟着父亲走乡串镇唱道情,成年后围着灶台当学徒,直至自己创业开餐馆、酒店。向着幸福生活奋斗的生涯,恰如一曲韵味悠长的陕北道情。
道情韵·黄土地上的少年梦
在子长市马家砭镇强家沟村,道情不仅是戏,更是生活。闲时节,铿锵的三弦声、苍凉的二胡声总会在山坳间回荡。
强正社就出生在这个“道情窝子”。父亲强德奎是强家沟道情剧团的当家人,曾带着十几号人走乡串镇演出,是家里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我8岁就能打鼓,10岁会弹三弦,12岁能唱全本《十万金》。”强正社说起这段经历,满是感慨,“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跟父亲一样,吃道情这碗饭了。”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变数。剧团解散那年,强正社16岁。他放下心爱的三弦,扛起了锄头。
“土里刨了三年食,手上全是茧子。”他摊开手掌,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痕迹,“兄弟五个我最小,家里光景‘烂包’,母亲常说‘这样的后生,谁家女子肯跟哩’。”
1995年秋,又一场道情演出结束后,父亲拍着强正社的肩膀:“振振(小名)啊,你嗓子好,手也巧,但在村里没出路。你大伯在县城开酒店,缺个学徒,你去不去?”
“去!”强正社斩钉截铁回答。
临走前一晚,父亲拿出一把珍藏的三弦琴:“娃,这把琴你带上。道情唱的是人生百味,做饭做的是人间烟火,道理相通。”
火钳记·灶台前的学徒岁月
“玫瑰酒店灶火旺,川人师傅性子刚;火钳底下练真功,三弦换了炒勺响……”
玫瑰酒店的厨房,四川师傅徐庆元的火钳,成了强正社学艺路上最深刻的记忆。
“配菜慢了——啪!刀工不行——啪!”强正社笑着比划,“师傅的火钳可不留情面,屁股疼得三天坐不得板凳。”
可正是这火钳声,敲打出了厨师的筋骨。两年半时间,强正社从连菜刀都握不稳的学徒,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灶前老把式。川菜的麻辣、陕菜的醇厚,在他手中渐渐交融。
1999年,强正社做出了重要决定:自己开店。“新疆大盘鸡”餐馆开张,小店只有6张桌子,他既是老板又是厨师,还是服务员。
生意比想象中火爆。强正社把道情的韵律感融入烹饪——调料投放要有序,火候掌握要精准,出锅装盘要利落。月营业额很快突破5万元,这在当时是个惊人数字。
“那时候一碗面五块钱。”强正社回忆,“我娶媳妇的彩礼,就是这一盘盘大盘鸡炒出来的。”
然而创业路上多坎坷。扩张店面的决策失误,让所有积蓄打了水漂。“关店那天,我独自在空荡荡的店里坐到深夜。”强正社回忆。
2004年,他收拾行囊回到强家沟,跟着道情班子唱了半年戏。黄土高坡的风刮过脸庞,父亲拍了拍他的肩:“咱唱道情的,什么艰难困苦没唱过?跌倒了,唱一段《翻身道情》再起来!”
餐饮梦·企业家的转型之路
“三弦再响调不同,老戏新唱情更浓;灶台虽小天地宽,诚信经营路自通……”
2005年春天,强正社借来3万元,“老强家烩面片”开张了。这一次,他把道情班子“一台戏众人帮”精神带进了后厨。
“餐饮和唱戏一样,生旦净末丑,每个角色都要到位。”强正社说。烩面片的生意红火,2007年他进军酒店,“秀延饭店”开张,正式从厨师转型为经营者。
2013年,他把目光投向了宜川县。大禹酒店开业时,他在开业宴上破例唱了一段道情:“黄河岸上闹红火,餐饮路上故事多;众位亲朋来捧场,真情真意暖心窝……”这段即兴演唱成了酒店的一段佳话。
2023年,东方大酒店在宜川开业。3300平方米的场地,30多人的团队,强正社的管理理念愈发清晰:“就像道情班子,打鼓的、拉弦的、唱戏的,各司其职又要互相帮衬。”
市场波动时,他第一时间推出“便民餐”,让星级酒店美食走进寻常百姓家;天气转冷时,他创新“自助+外卖”模式。这些举措不仅带来了120多万元的营收,解决了35人就业问题,更让酒店在百姓中赢得了口碑。
2024年春节,强正社为南窑、英旺两村百位老人送温暖;2025年4月,他自掏腰包为南苑新区更换井盖。居民送来锦旗时,他正在后厨试菜,只是憨厚一笑:“这都是应该的,就像道情里唱的‘邻里相帮黄土暖’。”
如今,强正社身兼宜川县政协委员、县工商联执委等多个职务,履职尽责的同时,他一直关心着酒店里那些普通员工的家事。
经理张宁月工资从2500元涨到5000元,她说“能让女儿快乐上学”;厨师呼小卫月入9000元,供着儿子读研究生;服务员冯霞每月3300元工资补贴家用,还能照顾上初三的孩子……
“这就是我的‘道情班子’。”强正社说,“每个人都在唱好自己的那段戏。”
夜幕降临,东方大酒店华灯初上。强正社偶尔还会哼起道情:“东方酒店亮堂堂,便民餐里情意长;不忘初心陕北汉,道情新声传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