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宁滢:在陕北的黄土地上,总有平凡人用一生坚守,将普通事物酿成传奇。本期我们要送出小红花的主人公,是延安父老乡亲口中的“根雕大王”。他深耕根雕数十载,创作近4000件作品,让黄土枯根绽放艺术光彩,他就是陕北根雕非遗传人朱海平。
● 嘉宾 朱海平 宁滢:朱老师,您好,如今走在延安街头,大家都亲切喊您“根雕大王”,从普通卷烟厂职工到延安根雕代表性传承人,这几十年一路走来,您心里最珍贵的是什么?
朱海平:我只是坚持做了自己热爱的事,这辈子最珍贵的,就是对根雕矢志不渝的热爱,还有黄土地给予我的滋养。看着一根根枯根在我手中变成有温度、有灵魂的作品,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觉得值得。
宁滢:您的根雕启蒙来自木匠二爸,还记得儿时跟着他学木工的场景吗?
朱海平:我记得特别清楚,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手艺人是村里的骄傲,二爸做木工活时,我就天天跟在身后打下手,看普通木头变成桌椅板凳,觉得特别神奇。第一次拿起刨子,我笨手笨脚刨得坑坑洼洼,二爸告诉我“慢工出细活,手艺是磨出来的”,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少年时跟着他学的刨、锯、推、切这些木工基础,为我后来做根雕打下了最坚实的底子。
宁滢:儿时您跟着父亲在延安多地辗转生活,对陕北的草木枯根有着别样情感,那时候没想过这份爱好会成为一生的事业吧?
朱海平:那时候做木工就是单纯觉得好玩,从没想过会成为一辈子的事业。但正是这份纯粹的喜爱,让我后来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咬牙坚持下来,从未想过放弃。
宁滢:是什么契机让您做出这个转变?刚开始创作时,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朱海平:当时我还在卷烟厂上班,业余时间总爱摆弄木头。一次在山里偶然发现一根形态奇特的枯根,扔了觉得可惜,就带回家试着雕琢,成品得到了身边人的一致夸赞。我发现根雕和木工不同,讲究“因材施艺”,能把自然之美和人工巧思完美结合。刚开始没有老师指导,全靠自己翻书、查资料摸索,选根、构思、雕琢全是难题,一件作品常常反复修改,甚至半途而废,但我始终没停下。
宁滢:数十年创作近4000件作品,是什么动力让您坚持下来?
朱海平:动力就是对根雕的痴迷,还有对黄土地的热爱。每次在山里找到合适的根材,我都像捡到宝贝一样,脑子里不停构思它的形态。一拿起刻刀,我就完全沉浸在创作里,一整天都不觉得累。根雕要读懂根材的“性格”,顺着它的天然形态、纹理走势去雕琢,不能强行改造。我曾捡到一根酸枣树根,天生形似展翅雄鹰,只稍作雕琢头部和爪子,就成了形神兼备的作品,这就是根雕的魅力。
宁滢:1991年您的作品首次获得省级奖项,这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朱海平:当时特别激动和欣慰,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专业认可。那时候根雕还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这次获奖让我彻底坚定了信心,明白根雕不只是爱好,更是一门值得深耕的艺术,从那以后我更加潜心钻研,力求做出更好的作品。
宁滢:您一直将红色文化融入根雕,创作了诸多红色主题佳作,还斩获多项大奖,您是如何把延安红色文化与根雕结合的?
朱海平:延安是红色圣地,红色文化是延安的根,也是我创作的核心灵感。我常用延安本地坚硬的枣树根、槐树根做原料,象征革命精神坚不可摧,再融入宝塔山、红旗等红色元素,把革命故事、先辈精神通过根雕展现出来。我的金奖作品《宏声》,以槐树根雕成喇叭造型,就是希望红色声音永远回荡在黄土地,让革命精神和陕北根雕都能代代相传。
宁滢:作为非遗传承人,对您而言,根雕是怎样的存在?
朱海平:根雕已经融入我的生命,是我生活的全部,更是我与黄土地、与延安紧紧相连的纽带。它是情怀,是坚守,更是责任。这辈子能与根雕为伴,为家乡的非遗事业尽一份力,我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