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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4月13日
夺取天险娄山关(一)
耿飚
  1935年1月,红一军团2师第4团,胜利地完成了强渡乌江天险的艰巨任务之后,跟随6团向遵义前进。天公不作美,竟下起倾盆大雨,指战员们全身都被淋湿,路面很滑,前面部队走不动,后面就一个跟一个地拥挤在泥泞的路上。严寒的冬天虽然没有下雪,但寒风吹来,冷彻肌骨。加上乌江战斗后,战士们三天三夜未曾睡觉,极为疲倦。在这艰难的时候,前面传来胜利的消息:6团已经占领了遵义城。大家用洪亮的声音互相传告着。疲倦消失了,到处响起胜利的笑声和歌声。
  部队在泥泞的路上连续行军三个钟头,才进遵义城。遵义城是红军长征以来所占领的第一个大城市,市面繁华,街道整齐,居民也很稠密。城内街上插满了红旗,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大街上,人山人海,夹道欢呼:“欢迎为人民谋利益的红军!”“红军万岁!”“共产党万岁!”
  我们刚刚到北城停下来休息,总参谋长刘伯承同志突然来到我们的团部,我和杨成武政委赶紧迎上去。他好像是几天未睡的样子,面容消瘦,但很有精神。他对我们说:“你们4团立即出发,追歼北逃之敌。”我和杨政委不约而同地互相望了一眼。总参谋长面带笑容,亲切地说:“想休息一两天吗?不行!现在还不行,必须趁敌人在桐梓和娄山关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给他一个猛打穷追,扩大我军的前进基地。你们的任务是:坚决夺取娄山关,并向西北发展,占领桐梓县城,粉碎敌人的反扑,巩固遵义。”他向我们介绍了娄山关的敌情,并指出在进攻中应注意的事项后,又说:“要告诉指战员同志们再忍受些疲劳,你们强渡乌江打得很好,相信你们能够继续完成这一新任务,不仅要完成这个新任务,还会有好多更加艰难的任务在等待着我们去完成。要注意战士的休息,你们也要休息呀!”我们俩同声回答:“好!立即出发,坚决完成任务。”他最后又特地嘱咐了一句:“记住,要利用公路旁边的第一根电话线和你们师部联系。”
  刘总参谋长亲自到前线指挥部队,交代任务,加上他的指示具体,要求严格,对敌情了如指掌,这一切给了我们信心和勇气。
  我们立即召集连以上干部,传达了总参谋长给的任务,并进行了讨论。有一个副连长说:“从强渡乌江到现在,战士们都还没有休息过,现在确实疲劳得很。许多人在路边上倒下去就睡着了,可不可以让部队在这里休息一下,明早再走?”杨政委耐心地向大家进行解释工作,说明任务的重大意义,大家点头称是,纷纷回部队进行战斗动员去了。
  出发的号角声响遍了北城,队伍立刻向着娄山关前进。我对杨政委说:“你看战士们还是很精神,真不简单。”
  “当然啰!没有这两下子还能够消灭敌人吗?”杨政委幽默地回答。
  从遵义到娄山关有一百二十里,一条弯曲而又崎岖的公路,经过娄山关通向桐梓县城。我们的队伍,按照预期遭遇的部署,各级指挥员的行军位置皆提前一级,顺着公路疾步前进。走了大约八十里,到达板桥镇附近。前卫连派人来报告说:“前方约五百公尺处,发现敌人约一个排,已向敌人发起进攻。”于是,我们立即命令部队跑步前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投入战斗。大约用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这场战斗,并俘虏了十几个敌人。
  原来敌人早就集中在板桥镇的西北面准备逃跑,发现我们到来,马上就向娄山关溜走了。时间已近黄昏,娄山关有敌人把守,追击无益,上级决定要我们在板桥镇休息一夜,准备明日向娄山关进攻。
  板桥是一个不大的市镇,大约有数百户人家,进入驻地,天色快要黑了,按照红军的老规矩,我们派人向群众宣传共产党的主张和政策以及红军的任务;揭露国民党蒋介石和军阀地主豪绅们的欺骗和剥削;说明人民的贫穷和痛苦是由何而来……群众听过这些道理,都争先恐后地诉说苦情,愈说愈愤慨,最后一致要求红军为他们申冤报仇。根据群众要求,我们当即逮捕了一些恶霸地主,没收了他们的财物和粮食,立即分发给群众。
  打过土豪,分完财物,许多青壮年立刻就要求参加红军,几位老年人还向我详细地讲述了娄山关和桐梓县城的地形情况。并告诉我们,娄山关东面有一条小道,可以绕到桐梓县城,但这条路要远十里多,而且很不好走,都是乱石头,自从有了公路以后就多年没有人走了。这是一个重大的收获。
  第二天早晨,忽然得到师部要我们原地休息一天的命令,我们当即决定让部队补过新年,并做些战斗准备工作。幸好在分地主恶霸财物的时候,还剩下了些肥猪、腊肉、鸡鸭等,这就有了丰富的年货。于是,大家亲自动手做起饭菜来。吃完饭,时已过午。我们率领侦察部队前往娄山关进行实地侦察。

(选自中共延安市委党史研究室编著的《亲历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