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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5月20日
蘸着黄土写春秋
——记草根作家白小兰的文学人生
  实习记者 邢珍珍 记者 贺秋平 胡琛
  四月的延安,春风和煦,书香满城。在宝塔区柳林镇一处单元楼里,年近60岁的白小兰正俯身整理书稿,她的又一部长篇小说《黄土回声》创作完成。为创作这部作品,她已潜心耕耘、笔耕不辍近8年时光。
  摩挲着书脊,她总会想起40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因为凑不出1.5元的报名费,她只能趴在村小学的窗户外面,听完了人生中最渴望的那堂语文课。
  “书救了我”
  白小兰出生在榆林清涧一个贫苦山村,家里有七个孩子,她排行老五。因家境困难和重男轻女观念的影响,她的求学路异常艰难。
  “那时候没有文具盒,我就用父亲打针用完的针剂盒。放学以后赶紧往回跑,跑回去还得给猪割草。”白小兰回忆。
  初中仅读了一年,父母便不再供她上学。读书的门被关上了,但文字的光透了进来。没书,她就四处借;没灯,就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遇到好句子,就一字一句抄在本子上,那些笔记本至今保存了很多。
  “我心里下定决心,人既然活着就要活出个样子,不要做命运的俘虏。每次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无人帮助时,文字就成了我的精神依托。”白小兰说。成家后的日子并不顺遂。原生家庭的偏见、丈夫的好赌,曾让她身心俱疲。但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决定不能就这样活。偶然间,她读到一句话:“今天所做之事勿等明天,自己所做之事勿等别人。”这句话成了她的座右铭。于是,她毅然决然独自进城打拼,一边经营调料铺子,一边供养3个孩子。
  “我写作不是为了名利”
  孩子们相继考上大学后,白小兰终于有时间重拾搁置了几十年的文学梦。白天守着门市,晚上等家人都睡下,她就伏在那张既是饭桌又是书桌的矮桌上写。市场上的冷嘲热讽、身边人的不理解,都没能让她停下。
  “市场上的人看到后冷潮热讽地挖苦,为这我不知哭过多少鼻子。”白小兰说,失眠成了她创作的最好时机,“每当睡不着,灵感就来了,于是悄悄爬起来坐在电脑前写。”
  不到一年,24万字的长篇小说《走下黄土高坡的女人》初稿完成。动笔前,有人曾对她说,厚积薄发才能写好长篇小说。白小兰回忆,自己当时眼泪夺眶而出,说:“我写作不是为了名利,肚子里憋一肚子委屈想把它写出来。”
  白小兰就是凭着这股倔劲,硬把初稿“磨”了出来。而这部沾着泥土、带着泪水的作品,后来恰恰打动了许多读者。
  有位55岁的读者说:“看白小兰的小说就像在读我的一生,这就是在写我的命运。”
  而最让白小兰触动的一次反馈,是来自清涧县折家坪镇一位73岁的老人。他曾把白小兰的第一本小说翻来覆去读了7遍不过瘾。新的小说出来后,他等不及邮寄,大热天自己骑着自行车去县城取书。读完后,他哭着打来电话说:“小兰,你小说里写的就是我们家。那时候吃树叶啃树皮,光景过得一乱包,一不顺气就动手打老婆……你能把我73岁的老汉写哭,证明你写到我心坎上了。”
  楼下的邻居看了,也说写的就是自家男人。白小兰这才意识到,她笔下的不仅是一个女人的命运,而是刻录了陕北成千上万普通人的真实历史。
  “写写村子咋慢慢变好”
  10年间,白小兰笔耕不辍,先后在《榆林日报》《延安日报》《美文》《散文选刊》《延安文学》等刊物发表散文、小说百余篇,20余篇获国家及省级奖项,著有中短篇小说集《凋谢的山丹丹》、长篇小说《走下黄土高坡的女人》、纪实文学《扶贫路上的领头雁》,并入选陕西省文学艺术创作人才百人计划。
  如今,年近花甲的她依然笔耕不辍。她把对土地的深情寄托在新作《黄土回声》上。这部作品是她与陕西省作家协会签约“深入生活、扎根农村”的创作成果。为搜集素材,她吃住在农村,一住就是三四个月。“这部作品通过写一个村几十年的变迁,折射出整个国家在实施扶贫、乡村振兴工作中所结的丰硕成果。”白小兰说,“我就是想写写村子咋慢慢变好,人咋越来越有奔头。”
  谈及未来,白小兰还计划创作纪实文学《十女从军》,主人公是来自清涧高杰村的10位女红军,年龄最大的23岁,最小的11岁。“她们有姐妹、有母女、有姑侄,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为穷人闹革命。我想把这种红色精神、长征精神传下去。”
  从煤油灯下的阅读,到黄土地上的书写,白小兰用亲身经历印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读书,从不问出身和早晚。正如她在“全民阅读月”里最想对读者说的那句话——“多读书、读好书,让人活得厚实。”在她看来,阅读就像黄土地里的墒情,虽看不见,却能滋养每一颗渴望破土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