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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6月01日
会师(二)
傅崇碧
  组织起浩浩荡荡的支前大军,有力支援红军作战,这是根据地人民作出的第三大贡献。在反六路围攻的一次收缩阵地行动中,红军撤到通江毛裕镇附近的一条河边,因船只少,伤病员和重武器转移不过去。当地群众立刻动员起来,伐树砍竹,拆卸门板,很快搭起了一座浮桥,让红军顺利通过。随后,敌人追扑过来,人民群众毫不犹豫地点火烧掉了浮桥,使敌人行动受阻。从这里可以看到人民群众高尚的自我牺牲精神!
  从鄂豫皖过来的老同志,在西征途中尝过失去后方根据地的痛苦,其中一个大问题,就是伤病员无处安置。因此,我们的战士不怕牺牲,却担心负伤而拖累部队行动。在川陕根据地,这个问题就不用发愁了。广大群众把红军当作亲人,甘冒风险抢救和掩护红军伤病员。一次,有二十多名红军伤员没有来得及撤走,马家坪区委组织群众在敌占区掩护转移,使这些同志全部安全归队。那时,除了有后方医院,群众家家户户几乎都可以作“病房”,许多伤员都是分散住在老百姓家里。医院的人手忙不过来,全由群众包了。老大爷、老大娘、小孩子,都帮助料理。特别是妇救会的同志,辛勤地守护着伤病员,帮助做饭送水,缝补衣服、被褥,刷洗绷带,端屎端尿,还为伤病员绣袜底,编草鞋,像待亲兄弟、亲姐妹一样。当时缺医少药,当地的中医就采用草药为伤病员治疗。为了让伤病员早日恢复健康,重返杀敌前线,广大群众省吃俭用,把鸡、鱼、肉、蛋源源不断地送往医院。面对这么好的人民,多少伤病员感动得流下了热泪,多少战士伤病还未痊愈就坚决要求上了战场。
  记得鹦哥咀的战斗还未完全结束,乡亲们就组织慰问团,抬着贴有大红纸的肥猪,打着红旗来到前沿阵地上。敌人在对面两千多米处用机枪扫射,子弹从人们头顶上呼啸着飞过,慰问团的乡亲们全不在乎。红军指战员看到这情景,受到极大鼓舞,士气倍增。
  节衣缩食,发展生产,创造丰厚的物质财富,从物力财力上支援红军,满足前方需要,这是川陕根据地人民作出的又一大贡献。自古就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给养,就是军队的生命线。这一点,军人懂,老百姓心里也明白。红四方面军撤离鄂豫皖根据地,由于走得仓促,准备不足,在数千里转战中,饥饿和寒冷总是时时伴随着广大指战员。因此,当红军一进川北,地方党组织和广大人民群众,便把帮助解决部队给养当作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来解决。
  偏僻贫穷的山区,骤然间增添了这么多军队,吃穿的确是个大难题。当时,广大贫苦群众因交租还债,多半以糠菜度日,粮食所剩无几。在这种情况下,只好向“虎口”要粮——打土豪,打军阀。先是在附近,后来逐渐向外延伸。红军每逢攻城夺地,打下敌人一处要点,总是开仓放粮,接济穷人,只留一部分充作军用;而人民群众呢,又总是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手指尖上节约下来支援红军。军民之间亲如一家,共渡难关。人民群众节衣缩食的活动广泛开展,涌现出许多动人事迹:有的乡亲把用打土豪分得的粮食做出的第一锅饭送到部队,送到村、乡苏维埃,非让亲人们先尝尝“鲜”;有的给红军送去了准备用来换油换盐的鸡蛋,送去了自己舍不得吃的老母鸡;有的送去了收藏的腊肉、干菜;还有的老大娘把积攒了好几年、亲手一朵一朵掰出来的棉花和一丝一丝纺出来的棉纱送到乡苏维埃,捐给红军做衣服。所有这一切,都表达着人民群众对红军的一片赤诚之心。
  1933年开春后,川陕根据地到处是人欢马叫,一片春耕春种的繁忙景象。广大贫苦农民由于分得了土地,生产积极性特别高涨。川陕省委、省苏维埃政府,把发展生产、发展经济、保障和改善红军及根据地人民的物质生活,看作是夺取革命战争胜利、巩固和扩大革命根据地的头等重要的任务。为此,首先抓了农业生产,努力增产粮食和经济作物,解决军民吃穿的问题。各级地方党组织和苏维埃政府,在大力发展生产中发挥了民主政权的作用:第一,禁烟种粮。过去川北种植罂粟的烟田约占全部耕地的30%,而且占的都是好田。苏维埃政府作出规定,不准种烟,种了的不准收,关闭烟馆,禁售鸦片,如有违犯,轻者罚款,重者送交革命法庭制裁。这样一来,地变人也变——过去田里烟花纷飞,后来遍地稻麦飘香;过去瘦骨伶仃的烟鬼,后来变成了生产的能手和作战的勇士。第二,兴修水利。省、县苏维埃政府均设有水利局,组织群众修塘、挖堰、筑坝、开沟,使许多旱地变成水田,提高了单位面积产量。第三,扩大开荒面积。由于规定了“自开、自种、自得”的奖励开荒政策,耕地面积迅速扩大,增加了农作物的收成。第四,改进劳动组织。政府除将没收地主和征收富农的耕牛、农具、种籽分给贫苦农民外,还帮助群众组织了互助组、合作社、代耕队,明显提高了生产效率。
  第五,提倡多种经营,大力养殖牲畜。在政府的号召下,根据地人民除多种稻子、棉花、油菜、花生外,大量种植杂粮,如苞谷、黄豆、绿豆、洋芋、蚕豆、芝麻、荞麦、红薯、芋头等。还利用房前屋后、田边地角,种植各种青菜及南瓜、黄瓜、丝瓜、冬瓜、茄子、豇豆、瓤子、苦瓜等多种蔬菜。同时,大量喂养牲畜家禽,育植经济作物,栽桑养蚕,发展“耳山”,即培育黑、白木耳的山林。当时的川北,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猪、羊、牛、马、鸡、鸭六畜兴旺。
  仅仅一年,川陕苏区的经济形势就大为改观。农业获得了空前大丰收。通江地区的农民反映,每亩地产的粮食比往年提高两倍还多,由原来只产100多斤提高到200多斤。棉花、油料作物也获得了好收成。人民生活顿时宽裕起来。苏区群众编成歌谣唱道:
  一九三三年,红军到川边。
  建立新政府,工农掌政权。
  豪绅被打倒,农民分了田。
  团结搞生产,日子比蜜甜。
  (选自中共延安市委党史研究室编著的《亲历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