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8年,李维汉(站立者右一)与战友们在延安 (资料照片) 长征路上遇到的第一座大雪山,叫夹金山。山很高,雪很深,行走艰难,不能骑马,我们就拉着马尾巴,让马把我们拖过雪坡。到了山顶,空气稀落,不能坐下休息,因为一坐下休息就起不来了。过了雪山就是懋功。懋功前面有个村庄,是回民居住地区。我们到回民村做了些工作。在懋功住了几天,此时一、四方面军已经会合了。从懋功到两河口后,党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我在干部会上听了洛甫的传达,说中央决定在川陕甘建立苏区。我知道遵义会议是决定在云贵川广大地区中建立新苏区,这时改为建立川陕甘苏区。两河口会议大概有争论,但洛甫传达时没有谈内部的争论。
开完干部会,洛甫(或是博古)找我谈话,说现在要派一个慰问团到杂谷脑去慰问。杂谷脑是红四方面军的后方,也是四川省苏维埃政府所在地。洛甫叫我慰问后就留在那里担任苏区四川省委书记。如果做不成,就到白区当四川省委书记。
慰问团有林伯渠、叶剑英和我,可能还有李富春。我们在杂谷脑住了几天,林伯渠告诉我,苏区省委书记当不成了,这里不欢迎。又过了几天,慰问团成员都走了,只我一人留下来,准备到白区去当四川省委书记。我住在省苏维埃的一栋大房子里,住房靠着大厅,出入他们都看得见。表面上,他们对我很好、很客气。原省委书记、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周某,老是陪着我,吃饭也陪着,吃得很好,但就是不让我接近四方面军的同志。我在杂谷脑只出去过一次,碰到过宋侃夫、张琴秋两个熟人。宋侃夫,他是中央从上海派到四方面军搞电台工作的,在上海时我就认识他。张琴秋是四川省苏维埃政府妇女部部长。他们这种安排,实际上是把我软禁起来了。周某与我谈话中,流露出瞧不起红一方面军的口气,认为红一方面军衣破、人少、枪少。我对他作了解释。他的意图我也看得出来,不愿意让我当苏区的四川省委书记。我叫他们派两个与四川有关系的人给我,陪我一起到白区去接关系。他们就派了张德生、白载昆陪我。张德生当时是从陕南团过大山到四川去接关系留在红四方面军的,新中国成立后,曾任第八届候补中央委员、陕西省委书记。白载昆是党中央从上海派到四川的交通员,他把中央的信送到川陕苏区后就留下来了,我原就与他很熟。我不能经常出门,他们可以经常出门。他们还指着我们住房对面的一排平房说,外面进来的知识分子和干部就住在那里,他们俩也在那里住过。住在那排平房的人,不能随便出去。何柳华(廖承志)等人就在那里住过,实际上被软禁了。由于我被严密封锁,无法出去与人接触,连红一方面军开走了我也不知道。
不久,中央打电报给我,要我在四方面军担任纵队政治部主任。于是我婉转地给中央发了一封电报,让中央知道我不能在红四方面军待下去的处境,陈述我不懂军事,无法胜任纵队政治部主任职务等等,以此为理由,要求返回中央机关。这位省委书记同意我发电报,因为他们也是不想让我在红四方面军工作的。中央接到我的电报后,明白我的处境不妙,立即回电叫我返回中央机关工作。我离开杂谷脑时,也把张德生、白载昆带了出来。我们爬了几座山,到了毛儿盖,中央机关、政府机关都在那里。 (选自中共延安市委党史研究室编著的《亲历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