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开胜在手术中
● 赵开胜在实验室进行血管吻合训练 记者 宋伟 刘婧
在延安这片广袤的黄土地上,有一位用三十年的光阴,倾心守护延安人民健康的医者,他以手术刀为笔,在人体最精密的“生命禁区”谨慎书写;更以仁爱为墨,为无数陷入黑暗的家庭点燃希望的微光。他,就是延大附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赵开胜。
从稻田到手术台
赵开胜的从医之路,始于一次深刻的“背叛”——对他年少时科学梦想的“背叛”。上世纪80年代,还在读高中的他,在家乡横山稻田里已播种下做“小科学家”梦的种子。烈日下拔稗草时,他敏锐地观察到少数稻苗的早熟现象,并大胆构想通过育种在北方实现双季稻,这样的话,就能让乡亲们天天吃上大米。
然而,母亲的病痛改变了一切。在赵开胜那年少的记忆里,母亲常年卧床昏睡,只因其患有久治不愈的偏头疼,这深深刺痛着他的心。“我要让更多人重获健康,这比让更多人吃饱吃好更重要。”于是,从那时起,赵开胜就“弃农从医”。高考志愿表上,他毅然填报了延安大学医学临床专业。大学毕业后,手术台的无影灯,替代了稻田里的阳光;显微镜下的血管神经,代替了稻穗的脉络。这份源于至亲苦痛的初心,成为他三十年医路征程最深沉的原动力。
在继承与创新中寻找答案
走进医学殿堂的赵开胜,很快展现出善思求索的特质。工作的前十五年,他沉醉于总结与科研,连续两届荣获延大附院“科技之星”称号。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探索视野并未局限。他早期便对中医产生兴趣,研究了《手法治疗落枕18例》《活血平颜汤治疗颅脑损伤后综合征》等课题,并常被邀请为颅脑损伤后顽固性头痛患者进行中西医结合会诊,屡获良效。这段经历让他深刻认识到:“中西医并非对立,而是互补共生的整体。”
这种融合创新的思维,贯穿于他后来的专业突破中。他将科研的敏锐带入临床,在神经外科多个领域实现技术引领:推广了显微镜下脑出血微创治疗、率先推行椎管内肿瘤切除一期椎板生理复位固定手术、椎板部分开窗切除椎管肿瘤术,院内首例独立开展内镜下经鼻蝶入路垂体瘤切除术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针对脑出血昏迷病人并肺部感染这一医疗难题,他推行并倡导“扩血管、抗血管渗出、提高胶体渗透压”三维度治疗神经源性肺水肿。这一成果于2017年在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年会贵阳会议上做了专题发言。随后又受邀来到意大利罗马参加了世界神经外科联合大会。回来之后,赵开胜的这一技术向榆林和延安各个县区进行推广,惠及了更多患者。
五百根缝合线背后的极致追求
“对于脑外科手术而言,一刀下去就是生死两界,绝不能出一点差池。”这是赵开胜常常用来警示自己的话。赵开胜深知,精湛技艺是仁心得以释放的前提。而这份技艺,需要近乎偏执的打磨。
52岁那年,他主动挑起填补医院技术空白的重担——开展颈动脉内膜剥脱术(CEA)。这是预防脑卒中的关键手术,要求医生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血管阻断、斑块剥离与精细缝合,每一秒都关乎患者术后是否会偏瘫甚至死亡。面对挑战,他的方法朴素而坚韧:回归实验室。
“ 绝对不能在操作不熟练的情况下,拿病人做试验品。这是一个医生应有的良知和底线。”为此,他开启了长达三年的“苦行僧”式训练。无数个周末,他泡在解剖实验室,用显微镜在离体血管和尸头标本上反复练习。从最初缝合一根3厘米的血管切口需要20分钟,到后来仅需6分钟。从忐忑不安到沉稳自信,他累计缝合了近五百根、总长数千厘米的显微缝线。每一秒时间的缩短,都是成千上万次重复的结果。
“ 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五十多岁的他仍数次北上,赴国内顶尖医院进修。在北京学习时,当地专家惊讶于他的年龄和劲头,他则以这句词自勉。正是这份“活到老,学到老”的赤诚,让他的手术血管阻断时间从最初的42到43分钟,稳步缩短至20到28分钟,达到国内先进水平。
看病,更是看“人”
也许在同行眼中,赵开胜是一位出色的外科专家。但在患者口中,他永远是那个“站那儿病就轻三分”的“赵医生”。
“ 医生,‘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特鲁多的这句名言,他践行了三十年。
日常工作中,他坚持每日查房四次,为的是随时掌握患者病情,及时安抚其焦虑;他会为患者掖好被角,会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患者及其家属耐心解释病情;他会与患者换位思考,从患者出发,尽量为患者减少不必要的开支;他常自费为困难患者购药,默默资助贫困家庭就医;他曾深夜为无钱输血的农民工垫付输血费,挽救了一条生命。
他处理过许多“棘手”情况。半年前,志丹县一30多岁女性患者,因先天性脑积水,曾在西安某大医院行脑积水分流手术,因继发癫痫拔除了分流管,后脑积水渐加重,西安专家建议再次行脑积水分流手术,患者担心分流术后癫痫再发作,故放弃西安手术治疗,找到赵开胜医生,经全科讨论会诊同意赵开胜医生采用内镜下三脑室底部造瘘手术治疗脑积水,避免分流管导致的癫痫发作,术后患者症状改善,脑积水缓解,无癫痫发作,半月后痊愈出院。也曾面对救活希望渺茫的17岁少年,在家属的长跪哀求下,他明知可能徒劳,仍全力以赴完成手术。为的只是满足家属最后的心愿。
“ 我们给患者看病,不仅仅是看病,更是看人。我们要用技术看病,用心看人。”在他看来,医疗决策不能只考虑成功率和风险,更要尊重人的情感与选择。
正是这份将心比心的共情与超越技术的担当,让他从医三十年,保持了零医疗纠纷、零事故的纪录。
从治已病到防未病的跨越 近年来,赵开胜的视野从颅内向颅外血管拓展,致力于脑卒中的“源头防治”。他率先在医院开设“颈动脉斑块门诊”。在面对病人的求医问诊时,结合从医三十年的经验,他坚定地认为,对于颈动脉斑块的治疗,手术是最后关口,真正的功夫应下在预防上。
在他的门诊,前来求医的十个患者中,他根据患者的病情,一般只给两三名患者开药。其余患者,他则反复叮嘱其注意饮食、平衡七情六欲、避免劳累、戒烟戒酒等。通过自身调节,达到缓解或者消除斑块的目的。
三十年,足以让青丝染霜,却从未冷却一颗滚烫的医者初心。从怀揣水稻梦的少年,到神经外科的学科骨干;从在实验室缝合500根线的“匠人”,到在门诊传播健康理念的仁者。赵开胜的人生轨迹,始终围绕着“生命”与“守护”展开。他的故事,不仅关乎技术如何攀登高峰,更关乎仁爱怎样照亮医学的每一个角落。如今,在延大附院神经外科,已近耳顺之年的赵开胜依然用手中的刀和心中的爱,默默诠释着何谓仁心仁术;在前行的路上,他依然脚步沉稳,目光坚定,继续书写着一位刀尖上仁者的生命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