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二的数学课对我来说就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当我第无数次把几何作业塞进书包最底层时,指尖忽然触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粗粝的封面——封面上那个持枪少年的剪影,在夕阳下仿佛静静燃烧,烫得我慌忙抽回手。那时的我绝不会想到,这本被爸爸当作“成长礼物”的旧书,竟会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猛然敲碎我蜷缩在怯懦中的壳。
书中暴风雪筑路的章节,成了我的转折点。保尔冻得发紫的嘴唇念着“ 哪怕只完成一米铁轨”,他溃烂的脚掌踩碎冻土的画面,让我盯着作业本上那道没写完的辅助线,忽然坐直了身子。原来,真正的坚持并非天赋异禀,而是把每一道不敢触碰的难题,都当作淬火的试炼场。
我开始用“保尔式的笨拙”拆解数学迷宫。把圆规和量角器在台灯下一一摆好,像他修理机车零件那样反复测量、比对;错题本被荧光笔画成了彩虹,每道红叉旁都工工整整写着“再试一次”。直到月考试卷上首次跃出“90分”,前排女生惊叹:“你最近总泡在数学题里!”而我却想起书页间那些跳动的钢火——是啊,那些曾被橡皮屑覆盖的草稿纸,何尝不是属于我的“筑路工地”?
更大的蜕变发生在一次数学讨论之后。一向成绩平平的我,竟被班上的学霸邀请一起解题。我紧紧攥着试卷,手指微微发抖。就在这时,保尔在病榻上重握笔杆的画面倏然浮现——失明的他摸索着用硬纸板框辅助写作,墨迹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力透纸背。这一幕让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人群中清晰响起,解释起解题的思路。掌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怀着恐惧,依然选择开口。
现在的我,总把这本书放在课桌的右上角。上周帮同学讲解全等三角形时,书中保尔教丽达识字的段落忽然有了温度;熬夜背诵历史时间轴的深夜里,他在煤油灯下执笔的身影,让每一分困倦都宛如勋章。那些曾被我们视为“不可能”的任务,原来都是命运准备的锻造炉——当反复打磨的内心遇见永不言弃的倔强,连最难的题目也会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合上书页,窗外的银杏叶正簌簌飘落。保尔教会我的,从来不是瞬间强大的魔法,而是允许自己在笨拙中缓慢生长。如今我的数学作业本上仍有涂改的痕迹,可书包里的这本书总在无声地提醒:钢铁的诞生从不源于顺境,而是当脆弱遇见滚烫的坚持,终将淬炼出足以穿透迷茫的锋芒。
(指导老师 杨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