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回过来讲战斗情形吧:第一批强渡的十几个战士与毛连长等会合了。在占领了敌军士哨抵抗线后,继续向敌排哨仰攻。接连几阵手榴弹后,在轻机枪掩护下,刺刀用上去了。排哨抵抗线被夺取了。敌人一个排死伤过半,往上坍去。正是我强渡部队进击到那壁陡石山上的一条小路边时,敌人预备队增援上来了(3日早晨又增加了一个团,到此时守敌共有三个团了——第2团、教导团、独立团,并由侯之担的亲信旅长林秀生指挥)。增援之敌约一个营,居高临下实行反击,我十几个战士无法再进。这个地区只有一条唯一的羊肠小道,敌人想沿着这条小道继续往下反击,但我岸以极浓密的火力封锁了这条小道,结果敌人也无法下来。有趣极了。每当我一个防空排长(他在湖南道州时曾打下敌飞机一架)的重机关枪一扫射,想下来的敌人就一个个像山上滚石头样往江里滚,终于使敌人无法实行反击。同时,右翼大渡口边担任助攻的我军部队,也在用竹筏作强渡的准备。
过去了一排人,并且派了共产党总支部书记林钦材、政治保卫局特派员周清山去领导火线政治工作。接着第1营营长罗有保也过去了。这一排人又进行了一次冲锋,把企图反击的敌人稍稍打退了一些。我部又向前进展了一点。但因为陡山小道,部队无法展开。到了半山,终于又被迫停止,无法再进。侯之担的“健将”林秀生亲临前线督队反冲锋了,我最前面的一个班,在敌火之下,大部伤亡,并被迫后退。敌人又企图追下山来。我们的政治干部对战士们说:“同志!退不得!后面是江,退就是死!”后面一个班增加上去了,扼住了敌人。因为地形关系,双方形成相峙局面。
地形极度限制着战斗的进展。后续部队在继续筏渡。正在敌我相持不下时,我第1营营长察觉了在我左侧的一处石壁可能攀登上去。旋即派一个班沿此处试行攀登。经过战士们的摸索,真的在那巍峨峭壁上,找到了攀登前进的可能。一个班很快占领了敌右前方之一个石峰。在我这个班的火力猛射下,敌人站不住了。正面发起冲锋,敌开始动摇了。此时强渡部队已过去一个连了,不久夺取了敌主要抵抗线。此时大道渡口之敌听见其右翼的冲锋号、喊杀声、手榴弹炮弹爆炸声,知道事情不妙了,也开始动摇了。我只有二十二个人,后来部队称他们为“二十二个红色英雄”。
敌由江边败退,直向通遵义大道之猪场逃窜。我先头一个连,并未停顿等待后续,立即跟踪猛追,弄得敌人三个团鸡飞狗跳,草木皆兵。“双枪兵”丢得满路烟枪。一个所谓“三八式连长”(他一连人都是三八式枪,是侯之担的卫队)负了重伤,其士兵用绳子捆起四手四脚、像抬猪一样抬着走,结果在半路上抬死了。
猪场是敌“江防司令部”所在地。那个江防司令林秀生从江边逃回,连司令部的文件电稿等什么都不要了,带着三个团不要命地往遵义逃窜。我追击的一个连当即于下午五时占领猪场(离江边四十里)。据群众告诉:“双枪兵”们都说:“红军的水马真不怕死,不知道怎么,乌江都过来了!红军的铁锤炸弹(即木柄手榴弹)真厉害啊!一打就要几条命对付它!”所谓“江防工事,重叠而坚,官兵勤劳不懈,扼险固守,可保无虞!”(林秀生给侯之担的电报)结果只是“莫道乌江天堑,看红军等闲飞渡!”
(选自中共延安市委党史研究室编著的《亲历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