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红陌上,杨柳绿池边,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
——题记
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我踏上故乡的土地。风掠过脸颊,裹挟着一缕清甜的草木香,恍惚间,我又跌进了多年前那个温柔的春日清晨。
那时,我总被外婆的轻唤叫醒。“外婆,为什么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呀?”我揉着眼睛问。她笑着抚开我额前的碎发:“傻孩子,清晨的风是甜的,空气是润的,晚一点可就尝不到啦。”我趴在草丛里,拈起一朵粉白的樱花,她便轻轻把花别在我的发间。虫鸣轻唱,泉水叮咚,我踩着小路上晶亮的露珠,任晨光在肩头静静流淌。抬头时,雁影划过澄澈的蓝天,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樱花,在我脚下洒落一地细碎的光斑。我停在老樱花树下,指尖抚过树干上那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一阵风来,卷起花瓣,也卷起了温柔的旧时光。
童年的夏夜,外婆总爱拉着我到树下乘凉。六岁的我坐不住,嘟囔着家里有空调,何必在外头挨热。外婆却笑着按住我:“心静自然凉。你数够一百颗星星,风就来啦。”我仰头数着:“一、二、三……九十九、一百!”话音刚落,晚风果真拂过脸颊,带着樱花的淡香,驱散了所有燥热。我惊喜地踮起脚,用小石子在树干上认真刻下一颗五角星——那是童年里,最深信不疑的魔法。
我又找到巷尾的“秘密基地”,那间堆满旧书的杂物间。《闪闪的红星》《西游记》《安徒生童话》……书页泛黄却平整如初。外婆总在睡前读给我听,我裹着被子,在她温柔的声音里沉入梦乡。如今翻开《西游记》,扉页上我画的“孙大圣”依旧张牙舞爪。想起曾拉着全家扮演取经队伍、挥舞“金箍棒”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故地重游,终似刻舟求剑。我们总想在熟悉的风景里打捞往昔,却发觉时光如水,从不停留。离开那日,我再次驻足樱花树下。风过处,落英如雪。指尖再次触到树干上那颗略显斑驳的五角星——它早已不再是“魔法的印记”,而成了时光的刻度,丈量着从童真到懂得的距离。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告别,不是离开某地,而是将一段时光安然存入生命的底色。那棵樱花树、那些故事书、那些被风送来的花香与低语,从未真正逝去。它们在我心里长成了另一棵树,年年岁岁,开满温柔的旧时花。而我,正带着这整树芬芳,走向比回忆更明亮的远方。 (指导老师 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