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面冷,快把这件棉马甲穿上……”奶奶这嘘寒问暖的声音时时在我耳边回荡,可如今却再也听不到了。
记得小时候,奶奶天天都要在我们耳边唠叨几句,夏天让我们不要乱跑,小心晒伤;冬天的时候,就让你多穿几件衣裳,即便你穿得再厚,可到了她那里就总是感觉你很冷,总能在衣柜里再找几件更厚的衣裳,把你裹成“粽子”她才满意。就连父亲和母亲那般有了许多社会经验和生活经验的人,她也同样不会放过。
秋天到了丰收时节,她总是催着赶紧把那些农作物卖掉,为一年的劳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号。时时催,月月催,每年这时都是如此。即使父亲也已经三四十岁了,但还是把他当作小孩子看待,让他少喝些酒。有时说得父亲都不耐烦了,她才无奈地叹了气,事后还是会再提起此事。因此,我们有时觉得奶奶很烦、很唠叨。
奶奶的一生中,似乎没有清闲的时候。每天早晨,当公鸡才开始打鸣时,你就已经能听到她在院中忙碌的声音:一会儿听到落叶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一会儿又听到热油在锅中不停舞动的声音,每天都能听到免费的“交响曲”。干完这些,她还是闲不下来,挎上篮子就要去地里摘菜,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为我们做饭。每年中,只有下雨天她才没有那么忙。我们也都适应了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也将奶奶所做的一切看作是理所应当。
听父亲他们说,奶奶是得了什么病,不愿花钱治疗,想把钱省下来给我们,最后自己却前往了另一个世界。有时看到父亲同他的朋友说起这事时,总是笑脸相迎,可我却看见他在没人的角落,偷偷擦掉眼泪。可能他也认识到,他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唠叨声,再也没有人会为他的琐事如此上心了。
在那天后,父亲几乎没有和我们提起过奶奶,但我们都知道,奶奶在父亲心中一直是一个遗憾,一道切口,一道无法弥补的创伤。也许在他想来,应该也不想将脆弱的一面展示给我们。
奶奶的家很小,小到容不下大点的家具。但又很大,大到能装下我们的整个童年。我有点想奶奶了,但不敢跟父亲说,因为我知道,他也想妈妈了。坟头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就像我的思念,没有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