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先生说过,乡居的少年那么神往于火车,大概是因为它雄伟而修长,轩昂的车头一声高啸,一节节的车厢铿铿跟进,那气派真是慑人。书桌前的抽屉里存着些许车票,散乱地搁置着,它让我想起那久远的故事… …
在延安北京知青博物馆一楼展厅,陈列着一列周身为墨绿色,腰饰带为黄色的火车。它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出远门的主要交通工具,车身YZ指的是硬座的大写字母,22代表的是22型的列车,因此,YZ22连起来可以就是22型的硬座车厢,它内燃机身,全是手动操作,当年就是这种绿皮火车,承载着北京知青来到陕北农村插队落户。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毛泽东主席曾发出“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可以大有作为”的号召,成为推动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精神动力。此号召一出,全国1700万知识青年约十分之一的城市人口,从城市来到农村。而1969年到1976年,就有2.8万名北京知青带着革委会发放给他们的喜报,以及乘车证来到延安插队。临行前他们在天安门广场一一告别了亲朋好友,并且留下豪言壮语:到农村去,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去,从金水桥畔出发,驶向宝塔山下。记住妈妈叮嘱的话,不问归期,只愿将理想的风帆高挂。表达了知青们根植于农村的坚定决心。
那是1969年1月7日,北京火车站首都人民为满载着1200多名北京知青的首发列车举行隆重的欢送仪式。当时,天空灰蒙蒙的,不大不小的北风寒冷刺骨,裹着棉衣棉裤的知青,还觉得有些冷,在他们的印象里,那年北京的腊月格外寒冷,抑或跟当时的心情也有一定的关系。知青们拎着箱子背着挎包,戴着军帽、皮带、手套等,一张简单的乘车证将他们带向遥远的西北黄土高原。这些北京知青燃烧的激情,洋溢着斗志,奔向革命圣地延安时,带在身上的户口迁移证,明明确确地告诉这些北京知青,从此他们不再是城里人,不再是北京人,他们即将成为农民。此时浪漫主义情怀还弥漫在大多数北京知青的心中,我们从他们的一张张笑脸上可以看到,但他们并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是怎样一种艰难。
在人头攒动的北京车站站台上,送行的人群里有不少人在哽咽,开往陕西方向的知青专列启动的瞬间,父母呼喊着儿女,儿女回应着亲人,哽咽声顿时变成了哭泣声,仿佛向苍天倾述着离别的痛苦!车上的孩子紧紧拉着父母的手不愿松开,车下的亲人追赶着列车诉说着最后的叮嘱!
正如郭璐生那首《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隐含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热情与心中难以言喻的离别情感。诗中写道: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一片手的海洋翻动;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
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这时,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风筝的线绳就在妈妈手中。线绳绷得太紧了,就要扯断了,我不得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直到这时,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阵阵告别的声浪,就要卷走车站;
北京在我的脚下,已经缓缓地移动。
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
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
绿皮火车不仅是人们出远门的交通工具,也是知识青年忆苦思甜的回忆,更是他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追求理想和信仰的见证。
党的二十大以来,中国高铁强势崛起,迅速开启了“贴地飞行”时代,过去几天几夜的行程立马变成了朝发夕至。一路向前,“芝麻开花节节高”!用“中国速度”推动中国综合国力迅猛发展,载着我们奔向美好的明天。 (王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