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故里 马新红 作 槐花的白,温润如玉;槐花的香,清淡悠远。我有念,只此素白,只此香。
二月,“红杏枝头春意闹”;三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四月,“梨花最晚又凋零”。在人们伤感“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的时候,素白淡雅的槐花善解人意似的,带着芳香、带着热情与赤诚轻盈而来,抚慰人们空落落的心,慰藉人们伤春的情。
这时,你如果坐在院子里纵目望去,硷畔上、房屋后,一株两株的槐树上,一串串槐花像白衣仙子轻扬水袖,随风飘逸。你立即便有君王观赏宫娥霓裳羽衣舞之感,加之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幽幽清香,沁入心脾,那份惬意简直无与伦比。
我对槐花情有独钟,不仅仅因为她素白雅丽的外观,更在于她的内在美。她与世无争,不与俗花斗紫红;不择地势,山梁沟岔,只要给她个立足之地就能积极生长,甚至悬崖峭壁的缝隙中都可以倔强地生长,绝不苛求地肥土壮,水分充足。不像苹果树、桃树、梨树,需要浇水施肥、修剪喷药,精心管理。即使人们对她爱搭不理,也从不在意,仍然保持着乐观心态,把最甜的蜜奉献给人们,把最香的饭给予人们。
槐花是大自然给我们的馈赠。勤快智慧的延安人,用槐花做出花样翻新的食品:蒸槐花、炸槐花、槐花稀饭、槐花饺子、槐花饼子、槐花酱。槐花拌白面蒸熟后,浇上西红柿辣子汁和蒜泥,清香可口,妙不可言,绝对让你吃了一碗还想吃;炸槐花,酥脆香浓,尝一口回味无穷,让你味蕾大开,欲罢不能;槐花稀饭,柔滑细腻,香鲜淡甜,养胃美颜;槐花酱,夹馍盖面都是一绝,闻着都会口舌生津,怎能不让人心里梦里想着她。如果自己懒得做,延安二道街和南泥湾的槐花宴,可以让你享受舌尖上的奢华。
槐花盛开时,延安呀,一山连着一山,成片的槐花磅礴壮观,远望,似一片片白云随风涌动。她的素白,她的香,让人无法抗拒走近的欲望。
袋子一提,迫不及待与朋友寻香而去。走进槐林,幽香氤氲,如空灵美妙的乐曲流淌在空气中,涤荡心灵,带你探寻宁静之美。一棵棵古朴、苍劲、乐观、顽强的槐树,散落在干涸贫瘠的黄土高坡,形态各异,随性生长。粗朴老辣,有豪放派的阳刚之气,给人自然随和的亲切感。不过,亲切中又带点调皮,在你捋槐花的时候,偶尔像逗你玩一样,扎一下你,平添几分乐趣,不像杨树高傲轻浮、矫揉造作。
拽着粗粝拙朴的槐枝,非常诧异她竟能孕育出一朵朵、一串串珍珠般素白婉约的花朵,寂静绽放,不事张扬。翠绿的槐叶都被她的沉静内敛所打动,知趣地缩在后面作陪衬。
孟德斯鸠说:“美必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在形象上如此,在内心中更是如此。”槐花的美正是这样,冰清玉洁,肝胆照人,形美心纯。
我们站在高坡上,拽住一枝,呲溜一把、呲溜一把捋槐花时,有可爱的小蜜蜂翩跹穿梭于洁白的花蕊间,忙忙碌碌采集槐蜜,给静谧的槐林增添了盎然生机和灵动诗意,犹如置身童话世界。瞬间,幸福感爆棚,所有烦恼跑得无影无踪。
捋满一袋槐花,带着满身馨香,走出茫茫槐树林。回头望去,夕阳下,分明一幅淡淡的水墨画,让人流连。
哦,只此素白,只此香,我心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