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常说,叶落归根,故土难忘。对于曾经插队陕北的毛玉廷、陈菊苹两位北京知青来说,延安不仅仅是一座城市,更是他们挥洒青春、留下汗水与记忆的第二故乡。今年五月,我和几位同学接待二位启蒙恩师重返延安,圆了两位老人埋藏心底几十年的心愿。这趟短暂的旅程,让我们内心感触很深,也让我们真切读懂了老一辈知青对黄土高原最真挚、最深厚的感情。
我们的两位老师当年响应国家号召,远赴陕北插队落户。他们远离北京的家,来到条件艰苦的陕北,在这里教书育人、扎根生活,一待就是二十二个年头。二十二载春夏秋冬,他们把人生中最美好的青年时光全部奉献给了这片黄土地,也培养了像我们一样的一届又一届学子。在我们所有学生心里,两位老师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
今年年初,我接到两位老师的电话。两位老人语气恳切,说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心里一直放不下延安,想趁着身体还硬朗,回来再看一看曾经生活、工作过的地方。两位恩师如今已是高龄,一位八十一岁,一位七十六岁,长途远行对他们而言并不轻松。但我们深知,重返延安是老人晚年最大的心愿。随后,我立刻联系一群老同学,大家想法高度一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帮老师完成这个心愿。
经过大家反复沟通、商量行程,最终敲定时间,定在“五一”节假日之后。五月七日,两位老师从北京乘坐高铁抵达延安。我们早早就等候在高铁站,迎接恩师归来。为了让老师来得舒心、此行不留遗憾,我们提前做好全程安排,预订酒店,精心准备欢迎晚宴,还特意准备了鲜花,用最真诚的方式迎接两位恩师。
晚宴席间,师生久别重逢,气氛格外热闹温馨。我们坐在一起促膝长谈,认真询问老师的想法,了解他们此行想去的地方、心中的念想,结合老师的身体情况,制定出最合适的游览路线。
此次行程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重访当年教书的地方。在同学们的全程陪同下,两位老师先后去了安塞区的砖窑湾、西河口、谭家营、沿河湾等几个乡镇曾经教过书的学校。每到一处,两位老师都感慨万千。几十年前的陕北乡村学校,条件极其简陋,校舍破旧不堪,师资匮乏,招生也十分困难。那时候物资短缺,老百姓日子过得很苦,老师们和当地乡亲一样,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异常艰辛。
反观现在,一座座现代化校园拔地而起,教学楼宽敞明亮,多媒体、各类教学设备一应俱全。学生们衣食无忧、安心求学,老师们的工作环境、生活待遇都得到质的提升。新旧景象的巨大落差,让两位老师感触颇深,既感慨往昔岁月的不易,也由衷为陕北教育事业的蓬勃发展感到欣慰。
宝塔山,是延安的标志,也是两位老师青春记忆里最深刻的烙印。登上宝塔山,俯瞰奔流不息的延河水,两位老师翻出珍藏几十年的老照片。那是他们初到陕北时,在宝塔山上、延河桥边拍下的照片。看着泛黄的旧照片,再看看如今繁华崭新的延安城,回想当年艰苦奋斗的岁月,两位老人触景生情,眼眶瞬间湿润,万千情绪都藏在不言之中。
在为期六七天的行程里,我们陪着老师还参观了延安众多红色景点与特色景区。我们游览安塞区南沟,观赏壮美绝伦的甘泉大峡谷,领略陕北独有的山川风貌;专程前往南泥湾参观游览,实地目睹南泥湾如今的全新面貌。老师游览全程不停驻足,对比今昔直言南泥湾的变化翻天覆地。曾经荒芜贫瘠、开荒屯垦的苦寒之地,如今生态优美、产业兴旺,文旅、农业协同发展,百姓安居乐业,早已摆脱往日艰苦模样,巨大的变化让两位老师赞叹不已。
除此之外,我们还陪老师探访永宁山古寨、毛主席曾经战斗生活过的王家湾革命旧址;先后拜谒谢子长、刘志丹烈士陵园,缅怀革命先烈;走进延安革命纪念馆、鲁艺纪念馆、延安博物馆,全方位重温红色革命历史,亲眼见证延安城市建设的飞速发展。
一路走来,两位老师边走边看、感慨良多。从破旧窑洞到新式民居,从偏僻村落到美丽乡村,从贫瘠落后到繁荣富足,延安城乡面貌、民生百态发生的巨变,深深震撼了两位老人。茶余闲谈之时,两位老师多次发自内心地感慨,为延安日新月异的发展感到欣慰与自豪。
整个旅途当中,师生之间无话不谈,追忆求学时光,畅谈时代变化。我们拍下一张张合影,记录下珍贵的重逢瞬间,大家互送祝福,浓浓的师生情谊萦绕在每个人心间。短暂的相聚,温暖了所有人的岁月。
旅程临近尾声,我们依依不舍地将两位老师送至高铁站,目送他们搭乘高铁离开延安火车站。老师回到北京之后,还专门和我们交流心得体会,直言这次延安之行意义重大。虽然年纪大了,长途奔波难免劳累,但能重回第二故乡,重走青春足迹,见证黄土地的新生与蜕变,一切都值得,此生毫无遗憾。
岁月匆匆,青丝早已变成白发,但老一辈知青扎根陕北、艰苦奋斗的初心从未改变。二十二年的深耕细作,数十年的魂牵梦萦,这片黄土地早已刻进两位老师和那一代知青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