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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06版
发布日期:2026年01月23日
书瘾是怎样染上的
彭涛
  小时候我喜欢山里跑,河里游,一把弹弓打鸟,一根竹竿钓鱼,逍遥自在。那时觉得,天下最无趣的事,莫过于老老实实坐下翻书了。
  父亲见我只晓得在外面野,气得直摇头,便刺激我说:“瞧瞧隔壁家的阿鲲,一看就是读书的料,地上捡张报纸,都要凑到鼻子前闻一闻。”可我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依旧整天疯跑,活脱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如果有人问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书的,那得要从上高中以后说起。那时我十六七岁,身体正像春天的竹笋一样往上蹿,与此同时,某种说不清的变化也在心里“突突突”直往外拱。最明显的,便是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时不时就往班花身上瞟。
  班花很文静,总是手捧一本书,平时不怎么爱搭理人。好兄弟看出了我的“小心思”,给我出了个“馊主意”:爱看书的女生一定喜欢爱看书的男生,只有学着班花那样捧起书本,才能赢得她的回眸一笑。我表面上对兄弟说对班花不感兴趣,让他别瞎操心,暗地里却偷偷把课外书揣在兜里,课间故意坐在班花附近的座位上看书,并装作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想刻意显出几分书生气。无奈班花对我的“真诚”视而不见,直到高中毕业,依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虽然班花像天上不可捉摸的云絮,成了我青春记忆里抹不去的遗憾,但读书的习惯却被我悄悄地保留了下来。
  后来走上教师岗位,书本成了我的谋生工具。虽说日日与书相伴,我对书却仍没有生出执念。再到后来,我心底萌生了写作的念头,常在敲击键盘写作时,因为素材匮乏而苦恼。就像是当年的我,虽然心里满是班花的白裙子、马尾辫,但苦于胸无点墨,几次想吐露真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要想有稳定的输出,就必须有足够的输入,于是我的阅读量陡然提升。我要求自己每日至少阅读一小时,阅读范围从小说、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慢慢拓展到历史、哲学与科技类小品文。我的办公桌上、床头柜上,都堆着翻了一半的书。平时工作忙,我就见缝插针利用碎片的时间,读些短小的文章,节假日有大把的空闲,我就去泡图书馆。随着阅读量的逐渐增加,我慢慢发现,生活变得越来越简单,快乐也变得越来越纯粹。我知道,读书已经成了我戒不掉的“瘾”。
  在常人看来,但凡和“瘾”沾边的,似乎都算不上什么好习惯,比如说“赌瘾”“烟瘾”“酒瘾”。但我并不在意,因为我觉得,相对于其他的“瘾”,“书瘾”是成本最小的“瘾”,只需要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就足够让自己“过瘾”了,更何况“书瘾”还有益智、修心等功效呢?
  阅读冯唐的散文集《活着活着就老了》时,我被其中“寒读之当之以裘,饥读之当之以肉,欢悦读之当之以金石琴瑟,孤寂读之当之以良师挚友”这句话给逗笑了,像一个过足了酒瘾的酒鬼,咂了咂嘴,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