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但有舟可渡,有路可行。
——题记
年,中国人心中的精神寄托。它是家人的开怀大笑、儿女的促膝长谈、忙碌一年后万家灯火里的避风港,是永远在你身后的一双双臂膀。为此,我们愿以各种方式回家过年,不管是否披星戴月,抑或步履维艰。
世间有味是过年,是白头偕老的爱情。去年回家的火车上,我与妈妈遇见一对老夫妇。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皱纹,却没磨掉眼里的温柔,老两口依旧精神抖擞。在交谈中得知,他们已经结婚60多年,今年老伴想要回南方老家过年。老爷子拗不过,两人便随兴而动,跨越小半个中国。说到这里,老人笑了笑,低声对我们说:“她早就想回去啦!只是看我没有多少闲钱才压着不提。我是老了,人又不愣,东凑西凑,骗她说中了彩票。这不,一有钱就走啦,像个小娃娃一样!”此时的他,又何尝不是个小孩呢?也许,这就是真情的体现,是对彼此的理解和对回家过年的眷恋。
看着老夫妇的背影,我想起去年过年因为火车晚点,到家有些迟了,远远就看见老槐树下的奶奶,她裹着我的旧羽绒服,手机揣在贴身的棉袄兜,屏幕亮着我的联系方式。看见我,她赶紧摸出揣在怀里的烤红薯,外皮都凉了,里面却暖得烫手:“怕你饿,一直揣着。”
世间有味是过年,爱情的温暖让人动容,而亲情的牵挂,更藏在每个归人的脚步里。去年刷到一个返乡视频,那是对于家人与亲情赤诚的留恋,让我读懂了这份牵挂的重量。在视频里说,一个男子自从出来工作,已经五六年没有回家了。于是,我在短短的十三四分钟的视频里看到了他先坐飞机,再倒火车,然后坐大巴回到自己的县城。最戳我的是,他到了小区时已然凌晨,可突然,他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地兴奋起来,镜头随着他的跑动而不断晃动,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与背包和拉杆箱的声音。等到了楼下,他激动地指着楼上一个暖黄的光点,眉飞色舞地喊道:“ 看,看啊!我爸妈和我弟弟,都还在等我!”说罢,仿佛这一年的劳累、舟车劳顿的艰辛、职场生活的艰难都化作过眼云烟,仅有一个念头催动着他:回家,过年!他冲着那盏灯喊“爸!妈!”楼上的灯突然闪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好的暗号,怕深夜敲门吵醒邻居。紧接着,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一开,妈妈的眼泪掉在他的羽绒服上:“灶上温着你爱吃的小米粥。”
这些画面每次想起,都像暖流漫过心底。我们代代相传下来的“过年就要团圆,就有希望”从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十四亿中国人每年必做的。
我们不盼望亲人衣锦还乡,唯念他们平安喜乐。眼看长路漫漫上的万家灯火,也终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我们不怕被山海阻隔,也不怕与家的联系被时间所打磨。世间有味是过年,那是爱情之味,是亲情之味,是无数人一年到头最盼望的味道。循着这般味道,我们总将跨越万水千山,再次与亲人相见。如今我才懂,过年的味道从不是某一种固定的样子——它是老夫妇的迁就,是博主的奔跑,更是我家餐桌上永远留着的那副碗筷。山海再远,只要心向团圆,味道就不会消散。
如今我才懂,过年的味道藏在奶奶怀中的烤红薯里,藏在爸妈留的青花瓷碗里,也藏在老夫妇的迁就、博主的奔跑里。这些味道拼起来,就是团圆的样子——山海再远,只要这份味道在,心就有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