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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03版
发布日期:2026年03月08日
门槛上的霜与光
延安无锡实验学校七年级(11)班 李珮齐
  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梧桐的枝桠切割着灰白的天空,我裹紧校服穿过巷子,像一粒走错棋盘的孤子。月考后,我的名字悬在榜单中游,像片将落未落的叶子——我曾以为牢不可破的分数铠甲,原来薄如蝉翼。
  遇见它是在一个呵气成霜的傍晚。它蜷缩在垃圾桶旁,肋骨在污损的毛皮下起伏,像幅苦难的地形图。任何的靠近,都让它瞳孔骤缩,身体绷成一张弓。我们何其相似:它在人类的善变里学会戒备,我在人群的热闹中练习孤独。
  改变了它,也改变了我。
  于是,一场静默的仪式在每日黄昏上演。我将半碗温水泡饭放在墙角,随即转身离去,绝不回头。它总要等到我消失在拐角,才幽灵般现身,吞咽声轻如雪落枯叶。心中某些东西悄然发了芽——那是信任,我在习题的挫败里愈发沉默,它的脊背却日渐丰润。改变在静默中发生,无人说破。
  那个雨夹雪的夜,我陷在数学题里忘了约定。直到门口传来微弱的、指甲划过木头的叹息。透过猫眼,我看见它——那个永远骄傲的流浪者,正蜷缩在门垫上,浑身湿透,颤抖如一团正在融化的脏雪。
  门开了。风雪与我们苦心维持的“ 安全距离”一同涌入。它抬起头,那双盛满警惕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映着屋内暖光,闪烁出破碎而温热的光点。我们没有试图拥抱,只是隔着门槛对望。寂声无言,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花开。
  后来,我在清冷的早晨将猫粮和旧垫放在屋檐下。回校路上,霜花还挂满枝头。我对路过的女孩笑了笑,她回赠一个毫无芥蒂的、向日葵般明亮的笑容,暖得仿佛能融化所有寒霜。
  晨光初透,门槛上那层薄冰正化作极细的水汽,袅袅上升,消散在湛蓝天空里。横亘在许多事物之间的冬天,就这样在无人宣告的时刻,悄然解除了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