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总以为人生里相遇的人会似绚烂彩带般,会在来不及抓住时就被风裹挟着远去。直到我遇见了引路人老张,才真切懂得“雁过留痕”的深意。
第一次见老张,这个中年男人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给我的印象非常“严厉”,和我心里对副校长古板的刻板印象非常契合,甚至把他身边真正严厉的班主任们都衬得和蔼可亲了。
刚到新校园,我心里满是忐忑,得知这个看上去“不好惹”的男人要当我们的语文老师,我心头满是阴云。可没想到,我文学世界的大门,竟是被他的笑声推开的。正式上课,他跟王熙凤似的出场——未见其人,先闻其爽朗的笑声,恰如夏日清晨的阳光,穿透云雾,给我带来第一缕温暖,抚平了我心里的不安。课堂上,他原本显得有些凶悍的五官变得神采飞扬,显得生动又灵活。他说话掷地有声,步子迈得坚定有力,双眼总是透着明亮的光,即使是在阴雨天气,也丝毫不会变得黯淡。老张跟我们说,他喜欢听雨滴在窗上奏响的乐章,倾听那在黄土高原鲜少的大自然的声响,珍惜在雨中漫步的时光,让雨滴冲刷浑身的疲惫。于是,无论风雨交加还是惠风和畅,他都成了我生命里那轮永远灿烂、永远温暖的骄阳。
老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把“知足常乐”践行到极致的人。他跟我们回忆起先前骑单车卖擀面皮的日子,真难想象,当时身为校长的他,每天上完课,会骑着自行车,后座绑着整箱擀面皮,穿梭在大街小巷叫卖。虽然每天风吹日晒,但想来那时的老张应该是积极乐观的,从他讲述时轻快的语气、沉浸回忆的模样,可见一斑。老张还笑着跟我们说:“在后大桥卖炸串,可挣钱了!”他打趣我们,如果以后没地方去,也可以去那儿,说不定能跟这个摊主做邻居。
老张每天都会迈着坚实的步子走进教室,偶尔,他会向我们学小女儿的情态,毫无扭捏之感。当我们喊“老张真帅”时,他也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一脸欣慰满足,逗得我们哄堂大笑。虽说老张课堂上如此风趣幽默,但他的原则绝不容侵犯。
“该认真时认真,该玩时好好玩。”这是他经常叮嘱我们的话。要是有人不分场合地嬉皮笑脸,他可不讲情面;任务没完成,戒尺可就等着了。
初中时,我挨的第一顿打就是老张给的。那三尺戒尺带来的疼痛,未在我手心留下沉疴,却成了我教育路上的一块敲门砖。也是老张让我领会到文字的力与美。受他的影响,我渐渐被文学的魅力所吸引,一步步在文学之路上留下脚印。
老张常摸着自己日益圆润的啤酒肚,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我肚子里装的可都是墨水。”我可以作证,他的才华可比那啤酒肚厉害多了。我常常沉醉在他笔下的文字里,不管是他自己出版的书,还是公众号上每日更新的文章,我都会在闲暇时翻阅。可每每又会因自己文采不高而感到惭愧,甚至到现在,一碰到写作还是抓耳挠腮。
偶尔,我会翻看老张赠予我的有关他的作品。看着扉页上的寄语,会从一开始的眼眶湿润,到最后笑着释怀。还记得他赠书的那天,也是我初中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因为答题形式变化,再加上自己粗心,涂卡顺序错了,原本预期能拿高分的英语,一下落到班级末尾。我当时就只会哭,现在想来,真是挺没出息的。老张是在班主任问我原因,而我哭得说不出话时进来的。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有多狼狈,只记得老张当时耐心地安抚了我。接着,他满脸笑容地表彰了几个语文成绩好的同学,我就是其中一个,奖品就是他的作品。
具体情形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后来老张跟我妈妈回忆:“娃本来还哭得挺伤心的,书一给,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从那以后,我很少掉眼泪了。人生容错率挺高,不是每次犯错老张都会在我身边,但他永远在我心里。我不像老张那般耀眼,那我就做个小太阳吧。
有时幽默,有时严厉,有时镇静,正是这些看似矛盾的特点,就是一个有血有肉而又真实的老张。他不是我笔下虚构的角色,以我的笔力,很难把他写得透彻,只能寥寥几笔勾勒。和老张一起在初中学习的时光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如今我也踏上了高三的征程,可我心里那个拥有高大形象的老张一直都在。惭愧的是,两年多来,我一直没有去看望过他。等我金榜题名时,期待能像初见相遇时一样与老张再次相见。
老张,您是我教育路上的骄阳啊,一直都是!
(指导老师 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