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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3月22日
梧桐巷的阿福
延安无锡实验学校七年级(11)班 雒芯蕊
  深秋的梧桐叶在青石板上铺成金毯,我踩着簌簌作响的落叶往家走。转过巷口时,一团灰白的影子突然从垃圾桶后窜出来——是一只瘸腿的土狗,脖颈上还系着褪色的红绳。它前爪沾着泥浆,左后腿的旧伤在暮色里泛着暗红,像被揉皱的晚霞。
  它叼着半块发霉的面包,见我靠近,便夹着尾巴退到墙根。我蹲下身,它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斜阳,像融化的枫糖浆。后来我才知道,它叫阿福,是被前主人用铁链锁了三年的看门狗。铁锈渗进皮肉的伤痕,至今在月圆之夜还会隐隐发亮,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我每天放学都会带些火腿肠去巷口。阿福总把食物藏在砖缝里,却在我手心留下几粒花生米。直到某个雪夜,它突然跟着我回家,蜷缩在暖气片旁的旧棉被里,它把冰凉的鼻尖贴在我手腕上。那夜我梦见它脖颈的红绳化作藤蔓,缠绕着将我拽入漆黑的地下室。
  开春时,阿福能跳着走路了,却总爱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直到某日放学,我看见三个男孩用石子砸向蜷缩在屋檐下的阿福。它护着一只刚出生的狸花猫崽,肚皮上渗出的血把奶水都染红了,孩子们惊慌逃窜时,我听见阿福喉咙里滚出的呜咽,像生锈的风箱在抽气,我不禁为阿福捏把汗。
  如今梧桐巷装上了监控,流浪动物救助站的牌子在春风里摇着。阿福成了常驻“保安”,总爱把捡到的玩具球滚到新来的流浪猫跟前。昨夜,我路过巷口,看见它卧在月光里,尾巴轻轻扫着熟睡的猫崽,像扫去一片飘落的梧桐叶,眼里带着守卫的警惕。我的心顿时柔软。
  暮色中的青石板泛着水光,不知谁家的风铃叮咚作响。那些被铁链锁住的、被石子惊扰的、在寒夜里发抖的生灵,是否也曾在某个黄昏,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触碰过人类心底最柔软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