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奶奶很爱漂亮。她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利落。在我眼里,她就像个臭美但傲娇的小女孩,喜欢穿色彩亮丽的衣服,喜欢柔顺的头发,喜欢漂亮的耳环,喜欢美好的一切。
小时候的我,就是奶奶的跟屁虫。她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什么。
奶奶锄地我挖土,奶奶睡觉我做梦,奶奶吃饭我喝汤,奶奶洗脸我擦脸,奶奶上厕所我也去,奶奶串门我也拜访朋友。我觉得,奶奶干什么都是对的。
在我眼里,奶奶还是个“大富翁”。她的衣柜最上方,有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不少钱。5元、10元、20元,还有1角的零钱。嘴馋的我,每次路过小卖部都会央求奶奶变出那个小盒子,给我买上两包5角钱的薯片。走在路上吃,羡煞一众小朋友。当时,我牵着奶奶的手,就好像拥有全世界的爱。
有个小朋友很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奶奶,就请我吃薯片,求我奶奶也去接他。我馋嘴,吃完了,才知道她的用意。我瞬间号啕大哭:“我不要,奶奶是我的!”
奶奶知道了这件事,拉着我给那个小朋友道了歉。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有爷爷,没有奶奶。之后,我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我的奶奶,就分她一半吧。
以后放学的日子,我求着奶奶给我买4包五角钱的薯片,我自己两包,然后给我的那位朋友两包。
夕阳西下,我和我的好朋友一左一右地牵着奶奶的手,小手牵大手,走路不怕滑,两只小手,都有了依靠。影子拉得长长的,幸福变成了对称的模样。
上了初中后,奶奶有了手机,天天看视频。她的感情很丰富,看到视频里的情侣分手,也会忍不住流泪。我告诉奶奶,那都是剧本。奶奶一副看淡世俗的表情:不,你还小,你不懂他们。
有段时间,我一放学回到奶奶家,就感觉她心情不好。当她心情好的时候,做出来的饭都是香的;心情不好时,饭菜的味道都开始变苦。
“奶奶,你最近怎么了?”我问奶奶。
“我老了以后,你们会不会都嫌弃我?”奶奶问。
我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把碗放在桌子上,张开双臂,紧紧地抱着奶奶。抱完后,我还在她的脸上亲了几下。
“ 奶奶,我爱你一辈子。”听了我的话,奶奶笑着撇过头,眼角带着泪。
其实奶奶前半生过得很苦,但她从来没有向谁倾诉过。
她曾是一个敏感而坚强的小女孩。16岁就和爷爷结了婚,在田埂间用自己勤劳的一双手,为孩子们撑起了一片天,让我们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家。
后来奶奶向我讲述了她的前半生。当回忆起那些受苦的岁月,她笑着笑着就哭了。我听着她的遭遇也红了眼眶,抱住了奶奶,想给她一丝安慰。
奶奶看着我,慢慢地笑了:“奶奶现在有你,感觉很幸福。”
当奶奶粗糙的掌纹滑过我的胳膊,帮我把胳膊塞进衣服里,满脸温柔。衣服上散发着洗衣液的香味,还有奶奶的味道,真好。 (指导老师 解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