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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5月29日
山上有棵杜梨树
高东峰
  亲爱的远方朋友,您见过陕北塬畔山崖边的杜梨树吗?您观赏过洁白清秀的杜梨花吗?您俯下身子闻嗅过杜梨花那特有的芬芳清香味吗?您小时候品尝过那秋霜杀过、紫褐色、涩中带甜的杜梨果实吗?
  又到四月芳菲天,满山杜梨花儿开。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和友人驱车来到了延安万花山上,不经意间遇见那棵高大茂盛、树皮皴裂的杜梨树,远远地就闻到了微风送过来的清新浓郁的杜梨花香。初春的山桃花、银翘花已经远去,清明前后的杏花和桃花也逐个先后谢幕了,就在路边紫丁香正开得花枝招展之际,土里土气的、并不惊艳世俗的杜梨花像赶趟似的也开遍了山峁、沟道、塬坡、路畔,给过了谷雨的春天集市送上一个清新脱俗、漂亮干净的尾声。
  杜梨,又名棠树,枝常有刺,枝条紫褐色,高可达十多米。它抗干旱,耐寒凉,果实味涩可食,同时,杜梨又是嫁接梨的主要砧木,如果要把梨树枝条嫁接在杜梨树上,梨树枝是接穗,杜梨树是砧木。
  不知何故,我所见到的杜梨树似乎都是形只影单孤独伫立在陕北黄土高原的某处,很少有连片成林的杜梨树呈现在眼前。而且,它那一簌簌、一串串的白中带青的花瓣是那样的朴素无华,和路边的狗尾巴草一样,终其一生都默默无闻。可是,依然有人赋予了杜梨花语,象征安慰及最浪漫的爱情。在不少文学作品里,都有在杜梨树下演绎主人公的爱情故事的。就像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描写的孙少平和田晓霞,两人在黄原地区所在城市的古塔山上,一棵硕大的杜梨树下海誓山盟一样。但是,由于它又是一种极其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树种,生长在路边、崖畔、坡洼,独自默默承受着狂风暴雨的洗礼,迎接着日月星辰的抚慰,无私接纳过路人在它的树荫下乘凉或避雨,更将酸中带甜的紫黑果实奉献给周围善良的人们… …
  杜梨树是平凡的,普通的,苦难的,艰涩的,少有文学家、诗人、歌唱家赞美颂扬歌唱它。通俗民歌里也没有它的一词半句,更不要说美声、民族唱法里会有它的踪影了。它天生就是自生自灭,不需要人类专心抚伺,只有甘愿奉献,无需索取任何回报。它来自大自然,奉献大自然,守护大自然,最后俯身回归大自然,回归自己脚下的宽厚仁慈的黄土地。杜梨树就像一位诗人描写的那样:
  陕北常见的一种树,孤
  独地长在崖畔上。
  无人给它浇水、施肥,
  它自顾自地生长。

  秋冬,它用黑色甜蜜的果实,
  招待路人和孩子。

  它多像一个农民,
  一生受尽了恓惶。
  杜梨树又是倔强顽强的,它自小追赶着太阳往高里长,往大里长,不需要别人奉承,不需要观众围观,不需要捧场,不需要吆喝,坚定着自己的信念,为这个世界带来一树花香,送上一片绿荫,树枝摆动,花朵摇曳,小鸟歌唱,蜜蜂嗡嘤,快乐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