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3版
发布日期:2026年01月03日
民族学视域下藏族纪录片记录视角变迁研究
扎西加
  藏族纪录片作为民族文化表达的核心媒介,正经历从“外部凝视”到“内部发声”的转型。本文以卡先加《英雄谷》(2013)与《光之子》(2024)为样本,结合民族学参与观察与文本分析方法,探讨其记录视角从“群体危机记录”到“个体精神书写”的变迁逻辑。研究发现:两部作品的视角转换不仅体现导演创作理念的成熟,更折射出藏族纪录片从“被记录客体”到“自我言说主体”的范式升级,为民族影像叙事创新提供理论参考。
  藏族纪录片自20世纪80年代起,经历了从人类学“他者化”描述(如《西藏一年》)到“主体性建构”的转变。万玛才旦《静静的嘛呢石》等作品通过个体命运折射文化变迁,标志着创作视角的转向。卡先加的《英雄谷》与《光之子》跨越十年,前者聚焦藏语流失的群体危机,后者关注少女梅朵的成长轨迹,其视角变迁是民族学视域下文化表达转型的典型案例。
   一、卡先加创作历程与风格定位
  2013-2024年,卡先加的创作从“文化危机记录”转向“个体精神见证”。2015年赴法国交流后,他反思《英雄谷》对个体复杂性的遮蔽;2017-2019年参与NHK项目,将焦点从群体议题转向个体经验。其风格兼具“在地者”的文化深度与“国际导演”的表达技巧:《英雄谷》的“学者式冷静”与《光之子》的“共情式参与”,构成民族文化表达的辩证维度。
   二、多维记录视角的变迁
  直接电影影响下的《英雄谷》,以长镜头记录藏语课堂,隐去导演存在,呈现“客观”危机;共情式纪录片理论指导的《光之子》,通过与梅朵的“朋友式拍摄”,打破“客观神话”。如梅朵深夜思念父亲时,晃动的近景捕捉其泪光,体现导演与拍摄对象的情感共谋,契合民族学“参与观察”的伦理要求。
  《英雄谷》以化隆县30%群众失母语的数据,构建“语言流失金字塔”(老年守夜人、中年半双语、青少年汉语主导),聚焦集体文化焦虑;《光之子》通过梅朵的寻父之旅,将镜头对准个体生命经验——她笔记本上的太阳符号,既是对父亲的思念,也是对“家”的哲学认知,实现从群体叙事到个体精神书写的升级。
  《英雄谷》采用平均3分钟的固定长镜头,景别偏好以全景为主(占比60%),光线处理上使用高对比度自然光;而《光之子》则采用平均20秒的手持特写,景别偏好以近景/特写为主(占比95%),光线处理上使用低对比度柔光。
  《英雄谷》的长镜头如“社会显微镜”,《光之子》的特写则是“情感连接器”——梅朵对着镜头微笑的场景,印证镜头语言从“权力关系”到“情感对话”的伦理演进。
  《英雄谷》以“30%群众失母语”量化危机;《光之子》通过梅朵的独白(“我的话会变成风,找到爸爸的耳朵”),将个体经验升华为人类共通的生命体验,丰富了民族纪录片的话语体系。
   三、记忆与困境的重构
  《英雄谷》将藏族老人塑造为“文化守夜人”,遮蔽个体差异(如华青老人对现代教育的接纳);《光之子》则通过梅朵的成长,揭示群体记忆深植于个体经验——传统不是枷锁,而是滋养生命的土壤,这一认知革新了民族纪录片的叙事逻辑。
  《英雄谷》的“客观幻觉”掩盖了叙事主观性;《光之子》承认主观性,通过“结构性真实”(调整事件顺序但保留情感本真)维系伦理底线。如梅朵的寻父情节源于真实经历,导演退居“情感见证者”,契合民族学“尊重拍摄对象”的伦理要求。
  藏族纪录片的未来需平衡“文化特殊性”与“人类共通情感”。卡先加的实践表明:深耕个体经验的在地表达(如梅朵对格萨尔王传说的创造性转化)、善用国际技术赋能而非文化妥协、构建“小叙事中的大视野”,是民族影像创新的关键路径。
  (作者单位:青海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