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重要的历史阶段,第二国际既体现了马克思主义在欧洲广大工人阶级中的传播程度,也暴露出了马克思学说本身的深刻矛盾与分歧。这一相对稳定的资本主义发展时期,如何正确理解并应用马克思的思想,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发展马克思,成为各民族社会主义者的中心问题。
一方面是以爱德华·伯恩施坦为首的一批改良主义者主张对马克思主义进行全面修正,主张在立法选举中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另一方面则是以卡尔·考茨基为首的理论家们始终坚持自己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但后来他们在革命的基本问题上又开始向右倾倒,提出“超帝国主义论”“真正的民主共和国”以及否定无产阶级专政的观点。与此相对,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及世界各处的左派力量坚决地批判这一思潮,并坚持和发展了革命性马克思主义,由此提出“帝国主义论”和“一国成功论”,为后来的十月革命提供了理论依据。这一理论的主要矛盾最终因对待一战的不同态度而彻底激化,并造成了第二国际的破产以及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分裂,深刻地影响着20世纪的世界政治进程。
第二国际中后期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呈现多元性、矛盾性特征。首先是伯恩施坦修正主义理解的形成。伯恩施坦在恩格斯去世后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在对马克思主义提出疑问的同时试图对其基本原则进行修正,比如有关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和阶级斗争的观点,还提出社会民主党应当成为“和平的和改良性质的政治派别”,其代表作《社会主义的基础和社会民主党的任务》确立了修正主义理论体系。这种思想不是孤立存在的,也有部分学者和实践者的拥护,这便形成一种强大的改良主义思潮。
更为严重的是,“中派主义”的产生,其代表人物为考茨基。考茨基在初期曾批判伯恩施坦,但是随着形势的变化,在一些重要革命问题上暴露了他的两面性。在哲学领域,他对历史唯物论的理解片面夸大了经济发展的作用,没有发挥无产阶级能动性;在策略上,提出所谓“疲劳术”,主张以立法的方式和平过渡而非用激烈暴力摧毁现存的社会制度;在时代分析中,发表了《超帝国主义》一文,预测了帝国主义将进入一个新的协作掠夺时期,以掩盖其掠夺和入侵行动的可能。这个观点用的是马克思主义的话语,却具有极大的欺骗性与毁灭性,所以列宁痛斥他“口头上是马克思主义者而实际上是机会主义的俘虏”。虽然卢森堡等人也批判了伯恩施坦乃至考茨基,但其思想在第二国际中并没有成为主导力量。
当一个工人政党的纲领丧失了马克思主义的革命性原则,在领导层上放任机会主义存在的话,那这个党在关键时刻必然背叛自己的阶级利益。这一教训促使我们要形成一个像布尔什维克党那样强调思想统一性和高度纪律性的、具有强大战斗能力的新无产阶级政党组织。同时,这次分裂的后果也清楚地指明了两种截然对立的选择道路。一条是沿着社会民主主义道路在资本主义制度框架下渐进的改良之路,另一条是以实现共产主义革命的方式来建立无产阶级的统治力量以及社会变革方式。两条道路的竞争及并存是解释20世纪世界政治图景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二国际的破产与国际共运的分裂,为后来马克思主义者留下了深刻的历史教训和启发:
一是必须在坚持基本原理基础上发展马克思主义,反对教条与修正两种错误倾向。在历史上我们曾经看到过对马克思主义进行教条化处理或者任意篡改所带来的不良后果,所以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观点方法,特别是其批判革命性非常重要,同时也要注意紧密联系实际。不断实现马克思主义的时代化和本土化。这源于列宁主义,它是将马克思主义结合帝国主义时代特征及俄国具体国情之上的产物。这意味着我们要坚持批判否定马克思主义科学性的种种思潮,无论是历史上的还是当下的新修正主义等,同时也要防止把理论变成僵化的教条或者是脱离生动现实的空洞口号,在解决现实社会问题的过程中实现理论创新和发展。
二是必须建设坚强有力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并在复杂斗争中明确战略策略。第二国际失败的教训在于,党组织领导权掌握在机会主义者手中,从而丧失了革命性。因此,要创建一个以先进理论武装头脑、具有严格的组织纪律、能够密切联系群众并勇于自我革命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这正是历史提出的要求。这样的政党,应当善于处理错综复杂的政治形势,在议会斗争、合法活动和革命准备工作中找到恰当的平衡,始终不忘党的最终革命目的;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善于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寻求各国进步力量联合合作的新基础,将国际主义同解决世界性问题的实践结合起来。正如有学者所言,第二国际的历史经验教训极为丰富,在今天仍值得我们批判地加以借鉴。
对马克思主义的不同诠释及其导致世界共产党的大批分裂,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一个深刻而沉痛的“成年礼”,标志着马克思主义从统一的经典解释到根据不同国家的具体实践进行激烈内部斗争并开始走向多元化的发展阶段。这次分裂不仅决定了历史上的共产主义运动和社会民主主义道路,而且这些争论的问题,如对资本主义新变化的认识、对实现社会主义的方式以及民主与独裁等问题,也仍然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作者单位:新疆石河子万类流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