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酒曲》(一声就把天惊开)
我有那酒曲就唱吆起来(咿呀阿呜外)。
拦羊的嗓子回牛一个那声①阿呜外,
一声就把个天哟惊开②(咿呀阿呜外)!
…………
陕北地处北方之北,寒冷地带气候。从史料诗词可知,早在周代至秦汉,北人喜饮酒御寒,戍边将士中已开始流传饮酒,划拳行令,跳舞,娱乐,唱酒曲。
酒曲是陕北广泛流传的风情民歌之一,当地广大群众喜闻乐唱的一种传统民间歌曲。陕北有名谚:有酒就有曲,无曲不饮酒,无曲不成宴。酒曲,顾名思义,是陕北这块土地上人们为了在酒场上烘托气氛而唱喝的曲子,猜拳喝令自由演唱,体现出他们古老淳朴的民俗民情民风。
酒曲分为三种:猜拳曲、对酒歌和罚酒曲。因为大多为独唱曲,所以酒曲节奏鲜明,节拍自由,曲调热烈,风格明快,洒脱豪爽,却又风趣诙谐。酒曲中有的是一代代传唱下来的固定曲目,也有即兴喝唱的风俗小调。
一般演唱就是在饭桌前、炕头上,三五好友,几位亲朋,于余暇闲适之时,喝酒欢乐助兴之际,举杯痛饮,划拳行令中演唱几首,自得其乐。也有职业演唱者,大抵是民间艺人,或吹鼓手,或说书弹唱的人,在较为宽松的逢年过节,正月天,或遇到红白喜事,有钱人家专门出钱雇用,在酒席上划拳喝令、演唱,增加兴致气氛。
陕北酒场,图的是热闹图的是开心。我在参加了他们多次酒场后的一篇散文中曾写过:“陕北人喝烧酒,气氛热烈而又别具一格。他们喝酒要唱歌,边喝边唱,叫‘唱酒曲。’开席,要由主人先唱《请酒曲》:‘有个酒曲哟唱起来,八仙桌儿当中摆,象牙筷子对撒开,银壶金盅转开来——咿呀啊噢外。’歌毕,传壶递饮,为宾客敬酒三巡,便哼哼唧唧、吆五唱六开始了。”
一边浪漫唱酒曲,一边乘性喝美酒,痛快!你听乡民那些达观、怡悦、乐天的曲儿:“二茬韭菜缯把把,难得遇到一达达。酒对人对摊场对,三杯五杯喝不醉。”“太阳出来红又红,咱们兄弟情意深。你端起面前的两盅盅,以表老兄一片情”……
酒曲儿唱词颇多,有告坐歌、要酒歌、对酒歌、让酒歌、祝酒歌、退酒歌等等,每种歌词末尾都要加一句“咿呀啊呜外”。哪个来迟了,进门还要来一段即兴敬酒大唱喏。你就乘兴倾听他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唱的那一支支远古流传下来的酒曲吧:《赵子龙》《好汉秦琼》《李渊辞朝》《米脂出了个李自成》《盖世英雄好》……在酒场上唱这些壮怀激烈的千古韵事,到底给人一种什么意味呢!哦,这些不知形成于哪年哪月的,仅仅只流传于陕北黄土地域上的酒曲儿呵……
①“拦羊的嗓子回牛声”放牧羊群的人寂寞时就在野山吼几声;农人犁地到了地畔就要无拘束噢嗨噢嗨哦的吆喝耕牛回转。这里是乡民们自谦自己是乡野耕种者野牧者,下里巴人五音不全。
②“ 一声就把个天惊开。”粗犷豪放,壮势峥嵘,悠扬而又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