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爱国”居于个人层面首位,是公民最基本的道德情操与政治本色。然而,传统爱国教育常呈现“高、大、全”的宏大叙事特征,侧重历史事件、英雄事迹与理论宣讲,却忽视日常价值问题。有学者称之为“搬砖式”、无过程的思想政治教育。克里夫·贝克曾指出,人们常在教室、礼拜场所盲目追随极端理想,而忘记现实生活本貌。这种模式虽具庄重感,却在面对“Z世代”大学生——互联网原住民时,显露出“悬浮化”弊端。爱国被标签化为特定场景的政治任务,仅在国庆阅兵、升旗仪式或国家危机时才被“唤醒”,导致学生认知割裂:考试中能默写内涵,日常却难清晰表达;在宏大叙事中热血沸腾,在平凡琐事中却感迷茫。
“生活化”成为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转向。它强调生活是教育的真实根基,反对脱离生活的理想化、学理化、工具化模式,将教育目标渗透于个体日常交往、社会参与和文化消费之中。从生活化视角重新认识“爱国”,核心在于打破“神圣”与“世俗”的二元对立,让爱国从书本概念转化为生活中的“烟火气”。爱国并非消解崇高性,而是通过“祛魅”与“返璞”,在日常中寻找落脚点。正如《教育——财富蕴含其中》所言,教育要让学生“学会认知”“学会做事”“ 学会生活”“学会生存”,引导思想政治教育向生活回归。在生活化语境下,爱国不再是遥远的英雄主义或历史抉择,而是个体在岗位、社区、网络中的微小实践。它是个人与国家生命联结的体现:国家不是抽象符号,而是由邻里、街道、空气、制度便利构成的有机体。当人们在公园享受安宁、在工作中获得尊严、在保障中感受温暖时,对共同体的归属感即为爱国起点。大学生爱国价值观的生活化培育,需从校园生活、社会交往、青年话语三个维度协同推进,让爱国在“日用而不觉”中自然生发。
首先,将爱国教育嵌入校园生活,在“礼”与“节”中唤醒归属。大学生的核心场域是校园,应深耕这一文化空间。一方面,强化仪式教育:入学、毕业典礼、升旗仪式等,强化身份认同;端午包粽子、中秋诗会、春节写春联等活动,让学生在参与中感受“ 文化中国”温度。另一方面,将国家认同具象为“身边事”:引导参与校园历史建筑保护、校史馆志愿讲解、地方非遗调研。爱护母校一草一木、守护城市文化根脉,即爱国具体体现。对大学生而言,“国”正是脚下校园与城市的延伸。其次,融入社会交往,强化社会责任。大学阶段是从“校园人”走向“社会人”的过渡期,爱国需通过真实参与形成。日常公共责任如自觉排队、图书馆保持安静,即“不给国家添乱”的公民素养。更重要的是引导走出校园,投身志愿服务、社区治理、支教助农、乡村振兴调研。在这些实践中,学生会真切感受到:个人微小行动与社会美好、国家进步同频共振。爱国由此从抽象义务转化为责任自觉。最后,渗透青年话语,搭建沟通桥梁。当代大学生是“网络原住民”,教育需改变“ 宣教式”话语,进入青年文化语境。一方面,善用影视、短视频、流行音乐:《觉醒年代》《长津湖》等“破圈”作品,将宏大情怀落于人物命运与生活细节,教育者可转化为课堂讨论、社团素材。另一方面,尊重并引导学生用自身语言定义爱国。在B站、小红书、微博上,“此生无悔入华夏”“种花家”“硬核爱国”等表达传递朴素情感。思想政治教育应在主流话语与青年话语间建立通约机制,既不迎合也不高高在上,通过对话实现价值引领。
三重路径相辅相成:校园生活厚植情感根基,社会交往催化责任担当,青年话语激活价值认同,推动爱国从认知走向认同、从理念走向实践。爱国从来不是抽象命题。它流淌在古人“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忧思中,也体现在当代青年“用脚步丈量祖国大地”的实践中。生活是爱国主义最深厚的土壤。当爱国不再是考点,而是出国时维护国家形象、面对谣言时理性判断、工作中精益求精时,它才真正从“理论灌输”转化为“生命自觉”。新时代爱国主义教育应以生活为基、以情感为媒、以实践为要,让爱国成为每一个中国人最自然、最持久的精神底色。
(作者单位:延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